第10章 深不可测

    若真如她所想,那苏尘真正的境界,恐怕已是超越天人境的陆地剑仙!
    光阴荏苒,转眼便是一夜过去。
    徐奉年用过早膳,径直朝著王府后院的听朝阁而去。
    听朝阁中,南宫一如往常捧著一卷武学典籍细细品读,对他进门恍若未觉。
    徐奉年只得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。
    对於这个身世成谜、面容如狐般俊美的少女,连他也知之甚少。
    只知她姓南宫,年纪尚轻却已登临大宗师之境,其余种种皆无从得知。
    “说书人苏尘?没想到镇北城中竟还有如此隱藏极深的高手。”
    南宫听完徐奉年讲述昨日紫金楼之事,意外地流露出浓厚兴趣。
    徐奉年眯著眼道:“难道南宫姑娘有意请教那位苏先生?”
    南宫並未作答,只是淡淡一句:“下次听书时,带上我。”
    “这丫头,果然另有隱情。”
    望著南宫远去的背影,徐奉年低声喃喃了一句。
    待他登上府中高楼,只见父亲徐晓正与师父李一山对弈,连忙上前见礼。
    李一山笑道:“你小子今日怎么有閒心来了?”
    徐奉年应声道:“师父您老神机妙算,可知咱们北凉出了个藏龙臥虎之人?”
    李一山一边落子一边淡然道:“你说的是说书人苏尘吧?我早有耳闻。”
    徐奉年先是一愣,继而笑道:“我就知道瞒不过师父。
    那不知师父怎么看这苏尘此人?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李一山的动作微微一顿,隨即將手中棋子缓缓落下,沉声道:“深不可测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连师父也看不透此人?”
    徐奉年顿时震惊不已。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李一山坦言无法参透一个人。
    哪怕是神秘莫测的南宫,李一山也只一眼便给出了断言。
    “这苏尘,確实古怪。”
    “仿佛凭空现身一般,一年前的所有踪跡都查无可查。”
    “不过他身旁那位名妓鱼幼微,倒是查出了一些线索,颇有些意思。”
    徐晓坐在李一山对面,语气从容地说道,顺手將一个信封丟给了徐奉年。
    徐奉年拆开信封,里面赫然是一封密函,立刻快速扫视了一遍。
    “静安王赵横?没想到鱼幼微竟然是他专门安排到北凉的眼线。”
    “陛下把他安置在我们北凉的对岸,看来果然別有用心。”
    “不过我觉得苏尘这等高人,恐怕未必会听命於赵横。”
    徐奉年缓缓分析道。
    李一山道:“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苏尘与赵横之间有往来,但防患未然总是必要的。”
    “那父亲和师父准备如何应对?”
    徐奉年好奇地问道。
    他心知眼前二人皆是老谋深算之辈,手段远在他之上。
    “紫金楼近日打算为苏尘配一名执扇侍女。”
    “我想让你府中的大丫头青鸟前去应徵一下,你看如何?”
    徐晓淡淡地说道。
    徐奉年瞬间明白了徐晓的真实用意。
    所谓执扇侍女,不过是徐晓借紫金楼名义硬塞给苏尘的一个人,目的就是安插耳目。
    而青鸟正是被选中执行这项秘密任务的人。
    “青鸟行事利落,我认为她足以胜任。”
    徐奉年思索片刻后说道。
    从各方面来看,青鸟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    紫金楼,天字一號房外。
    陆小凤与满楼联袂而来,对著守在门前的丫鬟说道:
    “我们想拜见苏先生,可否代为通稟一声?”
    那丫鬟微笑答道:“苏先生早已料到两位到来,正在內里等候,两位请自便便是。”
    陆小凤与满楼闻言,更加觉得苏尘神机妙算,心中敬重之意更甚。
    包厢之中,苏尘正享用早膳,神情怡然。
    鱼幼微在一旁伺候著,不时斟酒夹菜,眼中流转著情愫。
    少女心事最是细腻温柔。
    鱼幼微虽自幼被训练成一名杀手,却依旧保有一颗少女之心。
    苏尘无论是容貌、气度,还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神秘感,都令她难以抗拒。
    自然,也早已芳心暗许。
    “在下满楼,见过苏先生。”
    “苏先生既已预料我二人来访,不知是否也猜到了我们的来意?”
    满楼上前拱手行礼,小心谨慎地问道。
    苏尘轻啜一口美酒,微笑道:“你们是为了大通宝钞偽钞案而来吧?”
    上回说书能收穫如此多人气值,多亏了陆小凤暗中协助。
    他也不介意顺势卖两人一个面子。
    此刻陆小凤与满楼已然愣住,呆立当场。
    大通宝钞遭偽造一事,仅发生在近两个月內。
    家为了防止引起骚动,一直將消息封锁,外界对此毫无风声。
    满楼实在未曾料到,苏尘竟早已知晓此事。
    陆小凤道:“苏先生真是如仙人一般。
    此事牵连甚广,还望苏先生能出手相助。”
    “先把你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说一说吧。”苏尘隨意开口。
    两人互望一眼,由满楼率先说道:
    “大通宝钞表面上是十几家钱庄联合发行,实际上背后真正掌控的是我们家和户部。”
    “前段时间我们在京城发现市面上出现了许多偽造的大通宝钞,於是立刻展开调查。”
    “但这些假钞製作得极为精巧,几乎真假难辨。”
    “因此我们最初怀疑的人,是鲁班神斧门传人朱停。”
    “当年那批宝钞的印版就是出自他手,自然也有可能再次仿製。”
    “但朱停声称自己雕刻的原版早已销毁。”
    “唯一还有能力重新雕制印版的,只有他的师兄岳青。”
    “可据洛马捕头查证,岳青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去。”
    “如今我们仅有的线索,是岳青尚在人世的女儿,以及这几张假钞。”
    “如果事情传扬出去,势必引发混乱,百姓爭相兑换,影响朝廷財政稳定。”
    “形势紧迫,在下只能前来求助於苏先生。”
    “恳请苏先生万勿推辞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鱼幼微悄悄靠近苏尘,探著脑袋凑过来看。
    只见满楼递上的几张银票,每张都是上万两之数,不由心中咋舌。
    她也渐渐明白了满楼为何如此焦急。
    即便家富甲一方,这样的损失也是难以承受的。
    苏尘接过假钞细细端详了一番,说道:“这张假钞上有酒渍和脂粉气息,应该是从枫月场所流出。”
    陆小凤道:“苏先生果然明察秋毫,但我们已走遍京城几家有名的枫月楼,並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跡。”
    鱼幼微原本还有些期待,听这话顿时泄了气。
    却听苏尘缓缓说道:“明面上没找到,为什么不往暗处找?比如……极乐楼。”
    这三字一出,陆小凤瞬间醒悟,惊讶道:“没想到苏先生竟也知道极乐楼,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。”
    满楼道:“就是那个要坐著棺材才能进入的极乐楼吗?我还以为只是个传言。”
    陆小凤道:“我也从未踏足过,但既然苏先生提及,那就说明它確实存在。”
    他本就聪慧绝顶。
    经苏尘这一提醒,所有线索已然串联清晰。
    满楼起身拱手道:“多谢苏先生指点迷津,在下感激不尽。
    这里有五百万两银票,请苏先生务必收下,切莫推却。”
    说完,便將一个装满银票的木盒递上前去。
    苏尘也不推辞,径直將玉盒收起,隨后对鱼幼微说道:“拿纸笔来。”
    鱼幼微虽不明其意,但仍旧照做。
    苏尘提笔疾书,写下一行遒劲大字,而后將纸团塞入锦囊之中,递给满楼。
    满楼满脸疑惑,问道:“苏先生此举何意?”
    “若你查案陷入困境,可打开此锦囊一观,或许能有些许助益。”
    苏尘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缓缓言道。
    满楼闻言,神色顿时凝重起来,郑重地將锦囊收入怀中,躬身行礼后才告辞离去。
    “这盒子你先留著,等攒够了钱,便可用来赎身。”
    苏尘隨手將盛有银票的盒子递给鱼幼微,语气轻鬆地打趣了一句。
    “多谢苏先生。”
    鱼幼微乖巧地接过盒子,又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苏先生,那锦囊里写的究竟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,只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名字罢了。”
    苏尘语气平静地答道。
    “啊?”鱼幼微睁大双眼,“苏先生已经知道是谁在偽造宝钞了?那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们?”
    苏尘轻轻敲了下鱼幼微光洁的额头,佯怒道:“你见过哪个隱世高人会直接点破谜底的?”
    鱼幼微思索片刻,似乎还真没听说过,不由轻笑出声。
    没想到苏尘竟也有这般詼谐风趣的一面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光阴荏苒,转眼半月已过。
    苏尘说书的內容已在大明江湖流传甚广,不出所料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    无论是紫禁之巔决战背后的种种秘辛,还是谢晓峰未死、剑神榜风波等事,皆令人心驰神往。
    几乎每家茶馆酒楼都在热议这些传闻,
    更有无数热血江湖人士,纷纷奔赴镇北城,只为亲耳听闻剑神榜的揭晓。
    峨嵋山,金顶之上。
    峨嵋掌门灭绝师太端坐主位,目光威严扫视全场。
    大殿中站满了峨嵋弟子,虽非人人绝色,却也个个清秀可人。
    其中尤以两位最为出眾,姿容远胜同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