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庭审

    七名审判庭成员三名身著笔挺军装的高级军官,两名穿著朴素深色正装的法律界耆宿,两名来自不同行业、脸上带著生活风霜痕跡的平民代表依次走上审判席,坐下。
    他们面前只有简单的桌案、卷宗、水杯,以及一台连接著大屏幕的终端。
    没有法槌。
    陈明远作为军方代表和筹备负责人,首先起身,面向全场,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传出,在空旷场地迴荡:
    “根据『人间之神』阁下授权,及东国临时秩序管理委员会令,『特別最高审判庭』今日首次开庭。
    本庭將依据《新生条例》试行稿基本精神、『善恶铁律』及既有法律中不与前述原则衝突之条款,对首批移送审核之三十九名重罪犯行,进行最终审查与裁决。”
    “本庭承诺:审理过程,公开透明;裁决依据,明示於眾;量刑標准,有法可循。现在,带第一名被告人。”
    全场寂静。
    两名士兵押著一名五十余岁、头髮花白的男人走上被告区。
    男人穿著囚服,脚戴镣銬,正是之前在指挥中心被检测出红色47的吴有德。
    他脸色惨白如纸,几乎是被架著走上来,低著头,不敢看四周。
    审判席右侧,一名平民代表——原是南方某厂退休技术员的老者——拿起一份卷宗,用带著口音但努力清晰的普通话宣读:
    “被告人,吴有德,原秦氏广通商贸財务副总监。
    经『罪恶值检测仪』检测,数值为红色47。经初步核查,其主要涉嫌罪行如下……”
    一条条,一桩桩,金额、时间、牵涉人员、造成的后果三家供货商破產,数十家庭陷入困境。
    宣读完毕,老者看向吴有德:
    “被告人,对以上指控事实,你可有异议?可自行陈述或请人代为陈述。”
    吴有德浑身颤抖,嘴唇哆嗦半天,才挤出破碎的声音:
    “没……没异议……我认罪……我糊涂……我贪心……求……求法庭宽大……”
    他语无伦次,反覆念叨著认罪和求饶。
    审判席上,七人低声交换意见。
    片刻,另一名法律专家——一位头髮银白的老太太——开口,声音平稳而冷峻:
    “被告人吴有德,所涉罪行严重,非法获利巨大,造成社会危害明確,且认罪態度虽可,但不足以抵销其罪责。检测仪数值47,远超『善恶铁律』所定之二十生死线。
    依据《新生条例》草案第七章第一条,及『神律』基本原则,本庭裁决如下——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全场死寂,只有风声掠过荒草。
    “判处被告人吴有德,死刑。立即执行。”
    没有激昂陈词,没有道德谴责,只有冰冷的事实陈述与法律援引。
    吴有德双腿一软,彻底瘫倒在地,被士兵拉起。
    陈明远接著宣布:
    “依程序,被告人可做最后陈述。有无?”
    吴有德只是流泪,摇头,已说不出完整句子。
    “带下。准备执行。”
    吴有德被拖向法场后方临时划出的执行区域。
    那里没有任何传统刑具,只有一片空地,以及数名佩戴著特殊臂章、面容肃穆的行刑人员——他们並非普通士兵,而是经过严格筛选、心理评估,並自愿承担此项任务的军人。
    整个过程,通过多个固定机位,以无特写、无近距离聚焦的方式,同步传输到审判庭內的大屏幕,以及少数几个被允许进行转播的官方媒体频道。
    画面稳定,不带情绪。
    吴有德被按跪在地。
    一名行刑人员上前,手中是一把特製的、经过改造的手枪。枪口对准后脑。
    枪声沉闷。
    吴有德身体向前扑倒。
    一名佩戴医疗臂章的人员上前,快速检查,起身,向审判席方向做出一个明確的手势。
    陈明远看著屏幕,面无表情,宣布:
    “被告人吴有德,已伏法。”
    旁听席上,有人闭上了眼,有人深深吸气,更多的人沉默地看著。
    媒体区,只有快门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    审判继续。
    第二名,第三名……大多是原五大家族的中层骨干或地方恶霸,检测数值在25到65之间。罪行各异,贪污、瀆职、伤害、欺诈、破坏生產……审理过程基本相似:
    核实检测数值与初步罪行摘要,允许被告简短陈述(多数是认罪求饶),审判庭合议,宣判。
    三十九人,无一例外,死刑。
    当宣判到第十九人,一个检测值38、曾指使打手重伤多名討薪民工的原工头时,旁听席上,一名穿著旧工装、脸上有疤的老工人突然站了起来,不顾旁边士兵的示意,用嘶哑的嗓子大喊了一声: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    审判席上,陈明远目光扫过,对士兵微微摇头。
    士兵没有强行制止老人。
    老人站了几秒,胸膛起伏,慢慢坐了回去,抬手用力抹了把脸。
    第三十六人,是一个检测值29的原地方小吏,罪名是长期利用职权吃拿卡要、欺压商户,並在一桩拆迁纠纷中隱瞒关键证据导致矛盾激化,间接引发衝突致一人死亡。
    其子作为家属代表,被允许做最后陈述。
    那是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年轻人,脸色苍白,站在陈述席上,对著审判席方向深深鞠躬,又转向旁听席鞠躬,声音哽咽:
    “我父亲……罪有应得。我……替我父亲,向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……道歉。
    我会好好工作,清清白白做人……”
    审判席上,一名平民代表轻轻嘆了口气。
    三十九人,全部审理完毕,日头已偏西。
    陈明远再次起身:
    “首批三十九名重罪犯,经本庭最终审核,罪恶值均超过『善恶铁律』所定生死线,所犯罪行证据確凿,危害严重。
    依据神律及《新生条例》,全部判处死刑,並已执行完毕。”
    “本庭重申:刑罚目的,在於惩处罪恶,捍卫基本秩序,警示后人。新时代,赏善罚恶,律法为基。望所有人引以为戒。”
    “首次庭审,到此结束。”
    人群开始沉默地退场。没有人交谈,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肩头。
    但那种沉重,与旧时代无法无天时的绝望不同,更像目睹了一场严厉但被认为必要的清扫。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