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检测开始

    银灰色外壳冰凉。
    周卫国接过那台被称为“样机一號”的物件。
    它比预想中轻,流线型的轮廓贴合手掌,正面那块深邃的镜面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    镜面深处,一点米粒大小的金色光晕恆定地亮著,不刺眼,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    指挥中心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    目光聚焦在他,以及他手中的仪器上。
    “开始。”
    周卫国的声音不高。
    陈明远上前一步。
    他身后,两名士兵押著一个中年男人进来。
    男人穿著皱巴巴的西装,脸色蜡黄,是原秦家某个外围公司的財务主管,姓吴,昨夜试图销毁一批关联交易帐本时被当场抓获。
    按旧律,够不上死罪,但麻烦不小。
    周卫国没看那人,只是抬起手臂,將检测仪正面朝向吴主管。
    镜面对准的剎那,吴主管身体剧烈一颤,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中。
    “嘀。”
    一声轻微的电子音。
    镜面右侧,一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区域亮起,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数字:47。
    下方滚过一行更小的字跡:
    吴有德,原秦氏广通商贸財务副总监。主要罪行涉及:协助虚假贸易套取外匯、行贿地方税务人员、做假帐掩盖巨额亏损、间接导致三家供货商破產。
    红色,47。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片刻。
    吴有德双腿一软,若非士兵架著,早已瘫倒。
    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想求饶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    周卫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手腕微转,镜面转向站在侧后方记录的一名年轻技术员。
    技术员猝不及防,愣了一下。
    金色数字跳了出来:
    -3
    李默,技术助理。无显著罪行记录。积极参与罪產数据整理工作。
    淡金色的“-3”,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柔和。
    技术员李默张了张嘴,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    周卫国依次將检测仪对准指挥室內其他人。
    有士兵,有参谋,有文职人员。数字跳动,大多数在绿色区间(1-10),少数几个有微弱的红色(11-15),显示曾有些小过失。
    还有一个老参谋,头顶跳出了淡金色的“-8”。
    每一次数字亮起,都伴隨著一次轻微的吸气或放鬆。
    最终,周卫国的镜面,转向了陈明远。
    陈明远站得笔直。
    -19
    深金色的数字,比李默的“-3”浓郁得多。
    陈明远,东国军方將领。长期坚守职责,多次参与抢险救灾,个人生活简朴,未曾利用职权谋私。曾顶住压力保护数名被诬陷的下属。
    房间里更静了。
    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。
    那“-19”的金色,像一小簇温暖的火焰,灼烧著每个人的视线。
    周卫国放下手臂,將检测仪递给旁边待命的技术负责人王工。
    “性能稳定。立刻开始小批量试產。优先配发各大战区指挥部、省级临时管委会核心治安单位、『特別最高审判庭』筹备处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王工接过,手很稳。
    周卫国这才看向面如死灰的吴有德。
    “带下去。单独关押。他的数据,录入首批待审核名单,准备移送『特別最高审判庭』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士兵將几乎瘫软的吴有德拖了出去。
    周卫国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,背对眾人。
    “都看到了。这就是尺子。它不看你出身,不看你说什么,只看你做了什么,灵魂上刻下了什么。从今天起,我们办事,就凭这个。”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沉缓,却带著铁石般的重量:
    “告诉所有单位,尤其是即將接手地方管理的同志们——信任,但不能迷信。机器是死的,规则是活的。
    检测仪给出数字,但数字背后的量刑、执行、安抚、解释,是我们的责任。
    这把尺子握在我们手里,量別人,也量我们自己。谁要是以为有了它就能为所欲为,或者想在里面玩花样……”
    他没说完,但未尽之意让所有人后背一紧。
    “散会。各就各位。”
    人群无声而迅速地散开,每个人脚下都像踩著一根绷紧的弦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七小时后,第一批十二台试產型检测仪,由武装直升机运送,抵达六个重点区域指挥部。
    隨仪器抵达的,还有一份盖著最高级別电子印章的《罪恶值检测仪使用与管理暂行条例》,以及周卫国亲自口述的记录要点。
    钢城,工业復兴临时管委会。
    王振山拿到了一台。
    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咧嘴对旁边的副手道:
    “玩意儿不大,煞气不小。”
    他大手一挥,
    “走!去三號矿区。不是有几个闹腾的小把头关著吗?先给他们『照照』!”
    三號矿区临时羈押点。
    三个原赵家矿上的小把头被带出来,手上戴著械具。
    看到王振山手里那银灰色的东西,以及旁边士兵严肃的表情,三人脸上强撑的蛮横瞬间垮了。
    王振山没废话,挨个“照”过去。
    第一个,红色32。主要罪行:多次剋扣矿工工资中饱私囊,指使打手殴打討薪工人致残一人。
    第二个,红色28。主要罪行:虚报產量,勾结原质检人员贩卖劣质矿品,造成下游钢厂生產事故。
    第三个,红色41。主要罪行:长期欺压矿工,强迫加班,致数人过劳死並隱瞒;涉嫌参与一起矿区暴力事件致两人死亡。
    红光刺眼。
    王振山看著那三个数字,又看了看面前三个面无人色、抖如筛糠的汉子,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挺好。”
    他点点头,语气平淡,
    “都过线了。省事。”
    他转头对负责记录的军官说:
    “罪恶值確认,均超过二十。按《暂行条例》,羈押期间有煽动对抗新秩序行为,罪加一等。
    整理材料,即刻上报委员会,申请『特別最高审判庭』远程核准,核准后……公审,明正典刑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三个小把头终於崩溃,哭嚎著跪地求饶,被士兵强硬拖走。
    王振山站在原地,听著远处传来的隱约哭喊,抹了把脸。
    他低声对副手说:
    “通知宣传科,把这三人的罪行和检测结果,整理成简报,在矿区公告栏贴出去。
    用大白话写清楚,为什么他们该死。还有,以前被他们欺负过的工人,可以来委员会登记,该补偿的补偿。”
    副手点头记下,犹豫了一下,问:
    “首长,这机器……准吗?会不会有错?”
    王振山瞥了他一眼,拿起检测仪,对著副手照了一下。
    绿色5。
    副手愣了一下,鬆了口气。
    “你觉得它准吗?”
    王振山反问。
    副手不说话了。
    “通知下去,”
    王振山收起检测仪,
    “明天开始,管委会所有工作人员,包括我,分批接受检测。结果公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