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赚了世家的钱,还骂世家傻

    北凉王府的地下金库,此刻被无数根儿臂粗的牛油大烛照得亮如白昼。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    赵长缨抓起一把白花花的银锭,猛地向上一拋。银子在空中撞击,发出世间最悦耳的脆响,然后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,叮叮噹噹滚得到处都是。
    “爽!”
    他整个人大字型躺在银堆上,笑得合不拢嘴,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嘴脸,简直是对“皇族风仪”这四个字最大的践踏。
    “媳妇儿,快看!这就是咱们的江山……哦不,是咱们的启动资金!”
    阿雅蹲在一旁,手里拿著那把沙漠之鹰,正用一块银锭当磨刀石,在那漫不经心地蹭著枪管。听到这话,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银光,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。
    太硬,硌得慌,还没红薯软乎。
    但看赵长缨笑得像个二傻子,她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,比划了一个“很多”的手势。
    “那是相当多!”
    赵长缨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,隨手拿起一块银子,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,放在耳边听了听响。
    “三十五万两啊!这还只是定金!”
    “不得不说,世家就是有钱。这帮人平时趴在大夏身上吸血,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。今天,总算是让我给狠狠放了一回血!”
    他想起崔福晕倒前那张绿得发光的脸,心里就一阵暗爽。
    这哪里是做生意?这分明就是劫富济贫!
    “沈胖子呢?”赵长缨问。
    “在前厅……数钱……手抽筋了……”
    门口的亲兵探进头来,一脸的忍俊不禁,“正在让铁牛给他揉手腕呢,杀猪般的叫唤。”
    “没出息。”
    赵长缨笑骂了一句,隨即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    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银粉,从那堆银山里划拉出一半,推到了库房中间。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
    “这一半,十五万两,立刻入帐。”
    “五万两给墨非,让他把水泥厂的规模再给我扩三倍!城墙不仅要修高,还要修厚!每隔五十步,给我预留一个炮位!”
    “五万两给兵工厂,招人!有多少要多少!我要让北凉的每一寸土地,都插满咱们的火枪!”
    “剩下五万两……”
    赵长缨顿了顿,目光穿过厚重的墙壁,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些衣衫襤褸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。
    “全换成粮食、棉衣、煤炭。”
    “这冬天快到了,北凉冷。告诉全城的百姓,今年冬天,只要是咱们北凉人,每家每户,免费领两袋米,一件棉袄,五百斤煤!”
    “冻死一个,饿死一个,我拿底下这帮当官的试问!”
    亲兵听得热血沸腾,单膝跪地,吼声如雷:
    “王爷仁慈!北凉万岁!”
    “慢著,还没完呢。”
    赵长缨坏笑一声,叫住了正要往外跑的亲兵。
    “好事做了,得留名啊。不过这名,不能光留咱们的。”
    他招了招手,示意亲兵附耳过来,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损:
    “去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,编几个段子。”
    “就说……这钱啊,都是清河崔氏『哭著喊著』非要送给咱们的。”
    “题目我都想好了,就叫《崔大善人千里送鹅毛,礼轻情意重,银子更重》!”
    “把崔福那个冤大头,给我塑造成一个『人傻钱多速来』的散財童子形象!要让全天下的商人都知道,来北凉做生意,只要你肯砸钱,那就是爷!”
    “还有,重点宣传一下崔家『视金钱如粪土』的高尚品格,特別是花三十五万两买个二级代理权这种『壮举』,务必给我传颂千古!”
    亲兵愣了一下,隨即咧开嘴,笑得比哭还难看:
    “王爷,您这是要……把崔家的脸皮揭下来当鞋垫踩啊?”
    “不仅要踩,还得让他们有苦说不出!”
    赵长缨冷笑,“他们不是喜欢装清高吗?不是喜欢摆世家的谱吗?那我就帮他们好好宣传宣传!”
    “去吧,把声势造起来!我要让『崔大善人』的名號,响彻大江南北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不出三日。
    这股“妖风”就顺著商路,一路刮进了京城,刮进了那座门禁森严的宰相府。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一只价值连城的宋窑茶盏,在王镇天的书房里炸得粉碎。
    “蠢货!饭桶!败家子!”
    王镇天气得浑身发抖,指著跪在地上的探子,骂得唾沫星子横飞。
    “三十五万两!那个崔福是猪油蒙了心吗?!”
    “买了什么?买了个『二级代理』?还得看那些泥腿子的脸色行事?”
    更让他吐血的是外面的传言。
    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,说世家虽然富,但是傻。说那北凉王稍微用了点小手段,就把世家玩弄於股掌之间。
    什么“智商税”,什么“散財童子”,那些词儿虽然新鲜,但意思谁都听得懂——那就是在骂世家是冤大头!
    这哪里是做生意?
    这分明就是赵长缨那个小畜生,拿著他们的钱,收买人心,还要反过来抽他们的脸!
    “气煞老夫!气煞老夫啊!”
    王镇天捂著胸口,感觉心臟都要炸了。
    他堂堂宰相,五大门阀的领头羊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?
    “相爷,息怒,息怒啊!”
    幕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,“那赵长缨虽然有些歪才,但毕竟底蕴太浅。他拿了这么多钱,肯定会招人眼红。咱们只要……”
    “只要什么?”
    王镇天猛地回头,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,“只要看著他拿著咱们的钱,在北凉招兵买马?修城造炮?然后打回京城来剥咱们的皮?!”
    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    王镇天在大厅里来回踱步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。
    “不能让他这么舒服地过日子。得给他找点事做,得让他知道,这大夏的天,到底是谁在撑著!”
    他停下脚步,目光阴冷地看向皇宫的方向。
    “备车!我要进宫!”
    “我要去见陛下!赵长缨手里握著这么多钱,又私自招兵,这是要造反!我就不信,陛下能容忍一个藩王如此坐大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北凉王府。
    赵长缨正坐在钱堆里,数钱数得手抽筋。
    “一万,两万,三万……”
    他把一张张银票叠好,塞进阿雅怀里,看著媳妇儿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,心里那叫一个满足。
    “媳妇儿,存著当私房钱。以后要是咱们没钱造炮了,就拿出来应急。”
    阿雅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揣进贴身的衣兜里,还拍了拍,一脸的郑重。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    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打破了王府的寧静。
    “报——!!!”
    门外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手里举著一卷明黄色的东西,脸色煞白。
    “殿下!京城……京城来旨意了!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赵长缨手里的银锭“噹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    他站起身,眉头紧锁,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    这个时候来圣旨?
    准没好事。
    “念。”
    亲兵咽了口唾沫,颤抖著展开圣旨:
    “奉天承运,皇帝詔曰:北凉王赵长缨,就藩以来,虽有小疾,然闻其治下有方,商贸繁荣。朕心甚慰。”
    “然,父子连心,朕近日夜不能寐,思子心切。特宣北凉王即刻回京,向朕当面匯报北凉之……『发展情况』。”
    “钦此!”
    死寂。
    整个库房里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赵长缨看著那捲圣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    思子心切?
    匯报情况?
    那个老狐狸,分明是听说了我有钱了,又开始疑神疑鬼了!
    这是鸿门宴啊。
    这是要借著“述职”的名义,把我骗回京城,然后……关门打狗?
    “殿下……咱们……回吗?”福伯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    “回?”
    赵长缨冷哼一声,一脚踢开脚边的银箱子。
    “回个屁!”
    “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,现在回去?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著阿雅,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金银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    “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    “更何况……”
    赵长缨突然捂住胸口,身子一晃,顺势倒在了阿雅怀里。
    “哎哟……不行了……我的心口好痛……”
    “快!快叫张神医来!”
    “本王……本王病危了!起不来床了!回不了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