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拒了,媳妇在旁边看著呢

    “霍霍——”
    那磨刀声一声紧似一声,像是踩著心跳的鼓点,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赵长缨的天灵盖上。
   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修罗场气息。
    上官仪还在那等著回话,脸上掛著矜持而自信的笑,仿佛篤定这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拒绝女帝的“半壁江山”和“半张龙床”。
    “殿下?”
    上官仪见赵长缨发愣,忍不住催促了一句,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……”
    “千你大爷!”
    赵长缨猛地暴喝一声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    他在上官仪惊愕的目光中,一把抓起桌上那捲价值连城的明黄绢帛。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丝毫的怜惜,双手猛地一用力。
    “嘶啦——!”
    清脆的裂锦声,在大堂內骤然炸响。
    上官仪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下巴脱臼般张大,那副从容淡定的大国使臣风度,在这一刻碎成了渣。
    “殿……殿下?!”
    他声音都变了调,指著那一地的碎片,手指颤抖得像是得了风湿,“这……这可是女帝亲笔!是国书啊!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,您……您这是要向大周宣战吗?!”
    “宣战?我这是保命!”
    赵长缨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绢帛狠狠摔在地上,甚至还上去踩了两脚,一边踩一边大声嚷嚷,声音洪亮得足以穿透屏风,直达后院:
    “拿走!都给我拿走!”
    “什么女帝?什么皇夫?本王不稀罕!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背对著屏风,却正对著上官仪,一脸的大义凛然,仿佛一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又像是一个誓死捍卫贞操的烈女:
    “上官大人,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武媚,本王这人,胸无大志,不爱江山,更不爱美人!”
    “本王这辈子,最大的理想就是种地!就是在北凉这块黑土地上,种出最大、最甜的红薯!”
    “至於什么『共主天下』,什么『软饭硬吃』,抱歉,本王胃不好,吃不了软饭!牙口也不行,啃不动你们那块大饼!”
    上官仪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,整个人都懵了。
    他设想过无数种赵长缨的反应。
    可能会狂喜,可能会犹豫,甚至可能会待价而沽。但他唯独没想过,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北凉王,竟然会像个泼妇一样,当场撕了国书,还扬言自己只想种红薯?
    这特么是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吗?
    那可是女帝啊!是天下第一美人啊!是半个天下的嫁妆啊!
    “殿下……您……您要不再考虑考虑?”
    上官仪还不死心,试图挽救一下这崩坏的局面,“我家陛下诚意十足,而且……而且以殿下如今的处境,若是没有大周支持,恐怕……”
    “没有可是!”
    赵长缨猛地打断他,眼神惊恐地往身后瞟了一眼。
    那磨刀声停了。
    但这並不代表安全了,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凑近上官仪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:
    “老兄,算我求你了,快走吧。”
    “你没听见吗?那声音停了!”
    上官仪一头雾水:“什么声音?”
    “磨刀声啊!”
    赵长缨指了指身后的屏风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,“实不相瞒,本王这府里,有些规矩不太一样。这外面的事我说了算,但这后院的事……”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做了个“抹脖子”的动作:
    “那是有人管著的。”
    “她脾气不好,不但爱吃醋,还爱砍人。你要是再不走,再说些什么『龙床』、『皇夫』之类的虎狼之词,待会儿那刀要是飞出来,我可拦不住!”
    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。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    一道瘦小的身影,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    阿雅穿著那身不合体的粉裙子,袖子挽到了手肘,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。
    她的手里,提著那把刚刚磨好、刃口泛著寒光的菜刀。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表情。
    只是静静地站在赵长缨身边,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上官仪。
    那种眼神,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,纯粹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,或者是一头该杀的猪。
    她举起手里的菜刀,对著光亮照了照,又伸出大拇指,在刀刃上轻轻颳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滋。”
    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    那是试刀。
    上官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了起来。
    他是个文官,虽然也见过世面,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    这个小丫头……
    明明看著柔柔弱弱,身上也没有半点內力波动,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,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?
    那是一种纯粹的、原始的杀戮气息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    上官仪哆嗦著往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    “这就是我媳妇儿。”
    赵长缨一把揽住阿雅的肩膀,虽然腿也有点软,但嘴还是硬的,“看见没?这刀工,这杀气,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?”
    “上官大人,我把话撂这儿了。”
    “这辈子,我赵长缨生是她的人,死是她的鬼。除了她,谁也別想进这北凉王府的门!”
    “哪怕是女帝,也不行!”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
    赵长缨指了指大门,下达了逐客令,“趁著我媳妇儿还没想好从哪下刀,带著你的信,带著你的人,麻溜地滚!”
    上官仪看了看地上的碎片,又看了看阿雅手里的菜刀,最后看了一眼赵长缨那副“我是妻管严我骄傲”的无赖嘴脸。
    他知道,这事儿黄了。
    彻底黄了。
    “好……好个北凉王,好个……好个专情的汉子。”
    上官仪咬著牙,拱了拱手,强撑著最后一点面子,“殿下的话,外臣定当如实转告陛下。只是……希望殿下日后不要后悔!”
    说完,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样,转身就走,连那地上的信筒都顾不上捡。
    那背影,怎么看怎么狼狈,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仓皇。
    直到上官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,大堂里重新恢復了安静。
    赵长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自己刚刚像是打了一场硬仗,后背全湿透了。
    “呼……总算是送走了。”
    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阿雅,脸上立刻堆起了討好的笑容,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。
    “媳妇儿,怎么样?”
    赵长缨指了指地上的碎片,一脸求表扬的嘚瑟,“你夫君我刚才的表现,是不是特別硬气?特別有男子汉气概?”
    “那个什么女帝,我连正眼都没瞧一下!直接撕信!那是相当的果断!”
    他伸出手,想要去拿阿雅手里的菜刀,“行了行了,刀收起来吧,怪沉的。咱们回屋,我给你讲讲我在国库里是怎么坑父皇的……”
    然而。
    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,就被阿雅侧身躲开了。
    赵长缨一愣。
    只见阿雅依旧板著那张小脸,眼神冷冷地看著他,没有半点“感动”或者“消气”的意思。
    她抬起手,指了指地上的碎片,又指了指赵长缨的胸口。
    那意思很明显:
    *撕了信就算完了?*
    *刚才那人说的“龙床分你一半”,我看你听得挺入神啊?*
    *是不是心里还在暗爽?*
    赵长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
    “冤枉啊!我那是在思考怎么拒绝他!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!”
    阿雅根本不听他的狡辩。
    她冷哼一声,提著菜刀,转身就往后院走。走的不是臥房的方向,而是……书房。
    “哎?媳妇儿你去哪?”
    赵长缨急了,赶紧追上去,“这么晚了不睡觉,去书房干嘛?”
    阿雅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她把菜刀往旁边的柱子上一剁,“咔嚓”一声,入木三分。
    然后,她指了指书房的门,又指了指地上。
    *今晚,你睡书房。*
    *没我的允许,不许进屋!*
    赵长缨看著那把还在颤巍巍晃动的菜刀,又看了看阿雅那决绝的背影,欲哭无泪。
    这特么叫什么事啊?
    外面的桃花是挡住了,可家里的醋罈子翻了啊!
    “系统!”
    赵长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:
    “你给我出来!这修罗场是你惹出来的,你得负责!”
    “有没有什么『哄媳妇神器』?或者『跪搓衣板不疼护膝』?赶紧给我兑换两个!急用!在线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