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啥?第一名是我明天的战绩?

    北凉城头,硝烟未散。
    赵长缨手里那把本来用来装样子的羽毛扇,此刻正被他捏得咔咔作响。
    他仰著脖子,死死盯著头顶那块巨大的天幕。
    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反而写满了那种“被人剧透了一脸”的憋屈和蛋疼。
    “不讲武德啊……”
    赵长缨指著天幕,气急败坏地跟身边的空气吵架:
    “系统,你有没有点职业道德?”
    “我这儿正打著呢!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,bgm都燃起来了,你直接把大结局给我放出来了?”
    “这就像我看悬疑片,刚看了个开头,你直接告诉我凶手是村长,这电影还怎么看?我的游戏体验呢?我的成就感呢?”
    福伯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下巴託了回去。
    老头子揉了揉昏花的老眼,看著天幕上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——
    **【战果:歼敌一万三千,俘虏两千,大夏无一人伤亡。】**
    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    福伯的声音都在哆嗦,那是激动,也是难以置信,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咱们……咱们真的一样没死?”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上。
    除了几个被刚才大炮后坐力震得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、此刻正哎呦哎呦叫唤的倒霉蛋,確实没看见尸体。
    甚至连血都没流一滴。
    “废话!”
    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“隔著几百步远就开轰,蛮子连咱们的城墙根都摸不到,咱们要是还能死人,那神机营都可以集体抹脖子了!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    福伯指著天幕画面里那座巍峨的城池,手指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枝,“那是……那是咱们北凉城?”
    画面中。
    那座未来的北凉城,城墙高耸入云,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铁灰色。
    墙面平整光滑,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,泛著一种冷硬的、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。
    城头之上,旌旗猎猎。
    数百门造型精美、炮管修长的红衣大炮,整整齐齐地排列著。
    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著远方。
    每一门大炮旁边,都站著身穿笔挺军服、精神抖擞的炮手,动作整齐划一,充满了肃杀之气。
    再看看现在的北凉城头。
    赵长缨低头看了一眼。
    脚下的黄土墙坑坑洼洼,一脚踩下去还能带起二两土。
    旁边那门刚刚立了大功的“真理”土炮,还在冒著黑烟,炮身上全是铸造时的砂眼,粗糙得像是老树皮。
    至於那几个炮手……
    一个个灰头土脸,衣服上打著补丁,有的甚至还光著膀子,看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差不多。
    “嘖。”
    赵长缨咂摸了一下嘴,一脸的嫌弃,“这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別,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”
    “任重道远啊。”
    他拍了拍那门滚烫的土炮,嘆了口气,“福伯,看见没?那才是咱们的目標。”
    “咱们现在手里这玩意儿,那就是个烧火棍,也就听个响。”
    “等有了钱,有了矿,咱们把这破墙推了,全部换成钢筋混凝土的!大炮也要升级,这种打一发得歇半天的老古董,早晚得淘汰。”
    福伯听不懂什么叫“混凝土”,什么叫“淘汰”。
    但他听懂了一件事。
    自家殿下,这是要上天啊!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    不仅仅是北凉城头。
    整个大夏,甚至周边的列国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战绩剧透”给震傻了。
    京城,金鑾殿。
    早朝还没散,或者说,根本散不了。
    乾皇赵元瘫坐在龙椅上,看著天幕上那行“大夏无一人伤亡”的字样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。
    “零……零伤亡?”
    赵元喃喃自语,声音乾涩,“那一万蛮族铁骑,难道是纸糊的吗?”
    他打了一辈子仗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坐稳了这个皇位。
    在他的认知里,打仗那就是拿命填。
    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,那都是大胜。
    可现在,老九告诉他,打仗可以不用死人?
    只要架几根铁管子,放几声响,就能把那一群如狼似虎的蛮子轰成渣?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”
    兵部尚书跪在地上,捧著笏板的手都在抖,“陛下,这火器……竟恐怖如斯?”
    以前他们也见过火器,那些个只能嚇唬鸟的烟花爆竹,或者是经常炸膛把自己人崩死的鸟銃。
    在他们眼里,那是奇技淫巧,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
    真正的战爭,还得靠骑马射箭,还得靠刀刀见血的肉搏。
    可今天。
    赵长缨用一场极其荒诞、又极其残忍的实弹演习,狠狠地抽了所有人一个耳光。
    时代,变了。
    大人,骑兵衝锋那一套,过时了。
    “查!给朕查!”
    赵元猛地回过神来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,“老九那几门炮是从哪来的?图纸在哪?工匠是谁?”
    “这种国之利器,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!绝不能流落在外!”
    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。
    那些个平日里眼高於顶、自詡为“无冕之王”的世家家主们,此刻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。
    王家。
    王镇天刚醒过来,一口参汤还没咽下去,看到这一幕,差点又厥过去。
    他手里捏著那把价值连城的紫砂壶,指节发白。
    “这就是……这就是那个废物的底牌?”
    王镇天声音阴沉得可怕,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他敢把国库搬空,敢竖中指骂我……”
    “有这等利器在手,別说几百个杀手,就是几万大军,怕是也近不了他的身!”
    恐惧。
    一种深深的恐惧在世家心中蔓延。
    他们之所以敢跟皇权叫板,敢在朝堂上呼风唤雨,靠的是什么?
    靠的是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,靠的是他们圈养的无数私兵死士,靠的是他们那些固若金汤的堡垒坞堡。
    可现在,这一切在那种能把城墙轰碎、把骑兵轰成渣的火炮面前,就像是笑话一样脆弱。
    如果赵长缨真的带著大炮杀回京城……
    王镇天打了个寒颤。
    他突然发现,那个“血洗世家”的预言,似乎並不仅仅是一个嚇唬人的故事。
    那是一把已经悬在头顶、隨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!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北凉城下。
    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散去。
    赵长缨站在城头,看著下面那些跪在地上、连头都不敢抬的蛮族俘虏,原本因为被剧透而產生的鬱闷,慢慢消散了。
    虽然过程有点草率,虽然结局有点突兀。
    但不管怎么说,贏了就是贏了。
    而且是碾压式的、不讲道理的完胜。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    赵长缨摸了摸下巴,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,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    “既然天幕都已经把结果剧透了……”
    “那我是不是可以……利用一下?”
    他看著天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“拓跋玉挖煤”画面,又看了看下面那个刚被冷水泼醒、正一脸茫然地看著天空的倒霉王子。
    一个极其缺德、又极其爽的主意,在他脑海中成型了。
    杀人不过头点地。
    但杀人诛心,才是最高的境界。
    “福伯,把那个铁皮喇叭给我拿来。”
    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简易扩音器,清了清嗓子,试了试音:
    “喂喂餵?听得见吗?”
    那声音经过铁皮的放大,带著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,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。
    城下的蛮兵们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    那就是雷公的声音!
    那就是魔鬼的低语!
    赵长缨单脚踩在垛口上,身子前倾,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满脸是血、眼神呆滯的拓跋玉,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。
    “那个谁……穿金甲的那个。”
    “別看了,说的就是你。”
    赵长缨指了指天幕,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:
    “往天上看。”
    “看见那个脸黑得像锅底、背著筐子挖煤的傻大个了吗?”
    拓跋玉僵硬地抬起头。
    天幕上,那个“未来的自己”正对著镜头,露出一口大白牙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    “那就是你明天的下场。”
    赵长缨的声音如同魔咒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拓跋玉的心口上:
    “怎么样?惊不惊喜?意不意外?”
    “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大结局,是不是觉得……人生瞬间充满了奔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