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到了北凉,先把界碑改个名

    北风卷著砂砾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生疼。
    车队在距离北凉城还有十里的界碑前停下了。这里是京城繁华与边疆苦寒的分界线,再往北,便是所谓“鸟不拉屎”的流放之地。
    几名身穿破旧官服、面黄肌瘦的官员,正缩著脖子候在路边。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,脸上的皮肉鬆弛地耷拉著,像是风乾多年的老腊肉。看到那几辆掛著皇家旗帜却装满破烂的马车,他们眼中没有丝毫迎接亲王的喜悦,只有一种“又要多养一个閒人”的绝望。
    “下官……参见北凉王殿下。”
    领头的老官吏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北凉苦寒,没有什么像样的接风宴,还请殿下……恕罪。”
    这哪里是迎接?这分明就是奔丧。
    赵长缨跳下马车,脚踩在坚硬的冻土上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官员,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块立在路边的界碑。
    石碑只有半人高,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和暗褐色的血跡,那红色的“北凉”二字,在风沙的侵蚀下显得格外淒凉,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死气。
    “这碑,立了多少年了?”
    赵长缨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面,指尖沾了一层灰黑色的血垢。
    “回殿下,三十年了。”老官吏依旧跪著,头也不抬,“这是当年蛮族屠城后立下的,说是……说是大夏的耻辱柱。”
    “耻辱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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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长缨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暴戾。
    “既然是耻辱,留著它过年吗?”
    他猛地退后一步,衝著身后那个正扛著大锤啃乾粮的壮汉喊道:“铁牛!给我砸了它!”
    “好嘞!”
    铁牛根本不问为什么,咽下最后一口馒头,抡起那柄足有八十斤重的精铁大锤,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,对著那块界碑狠狠砸了下去。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    一声巨响,碎石飞溅。
    那块见证了北凉三十年屈辱的石碑,在铁牛的怪力下瞬间四分五裂,化作一地齏粉。
    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嚇得浑身一哆嗦,惊恐地抬起头。
    砸界碑?这可是大忌啊!
    “殿下!这使不得啊!”老官吏惨叫一声,“这碑虽然是耻辱,但也是为了警示后人……”
    “警示个屁!”
    赵长缨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,神色睥睨,“我赵长缨来了,这里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屠宰场,也不需要这种丧气的玩意儿来警示!”
    他转身,指著路边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型青石,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    虽然他现在的內力还没恢復到巔峰,但这把剑是系统出品的削铁如泥的神兵。
    “福伯,磨墨!”
    “阿雅,给我扶稳了!”
    赵长缨手腕翻转,剑锋在青石上笔走龙蛇。石屑纷飞间,四个苍劲有力、杀气腾腾的大字赫然浮现:
    **【神魔禁行】**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入石三分,透著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傲。
    写完,赵长缨收剑入鞘,站在那块崭新的界碑前,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髮丝。他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旧官员,声音不高,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:
    “传我的令,告诉北边的蛮子,也告诉南边的朝廷。”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跨过这块碑,就是我赵长缨的规矩。”
    “在这片土地上,不管是蛮子还是神仙,是龙得给我盘著,是虎得给我臥著!谁敢呲牙,我就拔了谁的牙;谁敢伸手,我就剁了谁的手!”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只有风声在呜咽。
    老官吏张大了嘴巴,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。他看著那个站在风中、身形单薄却气势如虹的年轻亲王,突然觉得,这北凉的天,或许真的要变了。
    “进城!”
    赵长缨大手一挥,重新跳上马车。
    车队浩浩荡荡地驶过那块崭新的界碑,压碎了地上的旧石屑,向著那座孤独佇立在荒原深处的城池驶去。
    然而。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    当赵长缨真正站在北凉城的城门口时,他刚才那股子豪气干云的劲儿,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泄了个乾乾净净。
    这特么也能叫城?
    城墙塌了一半,剩下的半截也是千疮百孔,像是被狗啃过一样。风一吹,那黄沙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城里灌,打在脸上生疼。
    城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,两扇破烂的城门歪歪扭扭地掛在门轴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仿佛隨时都会倒下来砸死人。
    往城里看,更是惨不忍睹。
    街道上全是积沙和垃圾,两边的铺子十家有九家是空的,偶尔看见几个百姓,也是衣衫襤褸,面有菜色,看著赵长缨这群“衣著光鲜”的外来客,眼神里只有麻木和警惕。
    “这就是我的封地?”
    赵长缨捂著胸口,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。
    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知道北凉穷,但这穷得也太有创意了吧?这简直就是原始社会啊!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
    福伯在旁边也是一脸的苦笑,“老奴刚才打听了一下,库房里乾净得连老鼠都搬家了。咱们这一万两黄金,要是用来买粮,估计也就够全城人吃个把月的。”
    “这哪是当王爷,这分明是来当丐帮帮主的。”
    赵长缨嘆了口气,蹲在城墙根下,伸手抠了一块墙皮。
    那墙皮也是酥的,手指一捻就成了灰。
    “不行,这破墙连野狗都挡不住,更別说蛮子的骑兵了。要是他们这时候打过来,咱们就只能那头撞死了。”
    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光禿禿的灰山上。
    那是石灰石矿。
    在当地人眼里,那是长不出庄稼的废山;但在赵长缨眼里,那是让他在这乱世立足的第一块基石。
    “福伯。”
    赵长缨转过头,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基建狂魔”的疯狂与热切。
    “別管什么王府了,今晚咱们就住帐篷。”
    “把所有人都给我撒出去,招工!只要是能喘气的,管饭!让他给我去那座山上挖石头!”
    福伯愣了一下:“挖石头?殿下,咱们现在缺的是粮食和兵器,挖石头干什么?修坟吗?”
    赵长缨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
    “修坟?不,咱们要修的是——奇蹟。”
    “这地方太穷了,啥都没有。既然没有,那咱们就自己造!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,在福伯面前晃了晃,眼神亮得嚇人:
    “咱们先把这破墙给糊上。不过,不用糯米灰浆,那玩意儿太慢。”
    “咱们造点新东西,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——水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