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大梁整军备战

    御前会议结束后。
    大臣们三三两两离去,神色各有凝重,唯有户部尚书张大人落在最后,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。
    他一眼瞅见走在前面的丞相王忠,连忙快步追上去,一把拽住对方的衣袖,眼眶泛红,声音里带著哭腔。
    “王丞相!王大人!您可得救救下官啊!”
    王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回头见是他这副模样,不由皱起眉头。
    “张大人,堂堂户部尚书,怎的如此失態?”
    张尚书连连嘆气,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委屈。
    “丞相有所不知啊!陛下命我筹备五十万大军三月的粮草军械,还要给徵召的兵士发安家银!
    可如今国库早就空了大半,前些年打仗耗光了存粮,新帝登基又推行改革,府库里的银子连支撑日常开销都勉强,哪里还有余粮余钱去支应军需啊!
    这不是把下官往死路上逼吗?”
    他说著,急得直跺脚,“这差事要是办不好,下官的乌纱帽保不住是小,怕是连项上人头都要没了!”
    王忠捋著鬍鬚,沉吟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    他四下看了看,见左右无人,便凑近张尚书耳边,压低声音道。
    “张大人莫慌,此事並非全无转机。”
    张尚书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。
    “丞相有何高见?下官洗耳恭听!”
    “其一,你可立刻行文各州府,命他们暂缓一切非军务的开支,將各州粮仓的存粮尽数调拨上来,胆敢拖延者,以貽误军机论处。
    其二,各州士族豪绅家中藏粮甚多,你可请陛下下一道詔令,许以『捐粮封爵』之策,凡捐粮千石以上者,赏九品散官;万石以上者,可荫庇子弟入国子监读书。
    这些人素来惜命惜名,如今大军压境,他们断不敢违抗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至於安家银,你可先从內库支取一部分应急——陛下登基时收了不少贡品,变卖些金银玉器,总能凑出一笔银子。
    剩下的缺口,可先打欠条,许诺战后加倍奉还,眼下军心为重,將士们不会过於计较。”
    张尚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先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,他连连作揖,感激涕零。
    “丞相高见!高见啊!这下可算是有条活路了!”
    王忠摆了摆手,淡淡道。
    “此乃权宜之计,当务之急是解燃眉之急。待击退秦军,再从长计议国库之事吧。”
    “多谢丞相指点迷津!下官这便回去,即刻行文各州府!”
    说罢,他转身便急匆匆地朝著宫外跑去。
    看著张尚书远去的背影,王忠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。
    他抬手捋了捋鬍鬚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,重重地嘆了口气。
    如今大梁的情况,著实是不容乐观。
    国库空虚,兵力虽眾却多是新兵,秦军又素来凶悍,这一战,怕是凶险万分。
    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天际,眉头紧锁。
    眼下,也只能寄希望於金飞能守住城池,拖垮秦军的锐气。
    希望南庆那边能早日收到国书,派兵北上。
    如此,才能解了大梁的燃眉之急。
    ...............
    两天后。
    一道紧急詔令,隨著快马驛卒的马蹄声,传遍了大梁的州府郡县。
    “秦军大举压境,边境各州府即刻坚壁清野,徵调青壮,输粮运械!”
    “凡捐粮捐钱助军者,论功行赏,授爵荫子!”
    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,砸进了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    边境州府的衙役们敲著铜锣,穿街过巷地喊著詔令。
    府衙之內,刺史们不敢有半分懈怠,连夜召集僚属,分派差事:
    有的带著兵丁赶赴城外,將田野里尚未成熟的庄稼尽数收割,运入城中粮仓;
    有的派人填塞城外的水井,销毁沿途的草料,不给秦军留下半点补给;
    还有的在城门处张贴告示,徵召十六至四十五岁的青壮入伍。
    一时间,各州府的练兵场上,到处都是扛著锄头、握著镰刀赶来的百姓,乱糟糟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。
    城门口的告示栏前,围得水泄不通,百姓们踮著脚尖,看著那白纸黑字的詔令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“四十万秦军啊!这可怎么打得过?”
    “官家说了,守土有责!咱大梁的男儿,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秦军打过来!”
    “捐粮就能封爵?我家还有两石存粮,全捐了!只求能保住这家园!”
    而那些盘踞各州的世家大族,在收到詔令的第一时间,便聚在了一起,商议对策。
    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族长们,此刻都没了閒情逸致。
    “要捐粮?我家粮仓里的存粮,那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!就这么平白捐出去,心疼啊!”
    “我家那几亩良田,去年还遭了蝗灾,存粮本就不多,这一捐,怕是家里的下人都要勒紧裤腰带了!”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立刻有人附和。
    “王兄所言极是!秦军来势汹汹,谁知道这仗要打多久?咱们把粮捐了,万一城池被破,那可真是两手空空,连逃命的本钱都没了!”
    “哼,鼠目寸光!”
    “唇亡齿寒!秦军打过来,烧杀抢掠,最先遭殃的就是咱们这些有家有业的世家!
    他们会放过你们的粮仓?放过你们的宅院?捐粮封爵是小事,保住家业才是根本!”
    “说得对!”
    “大梁要是没了,咱们这些人,要么沦为阶下囚,要么死无葬身之地!
    眼下捐粮助军,是为了守住这道防线,守住咱们的根!”
    “去!把粮仓里的陈粮尽数装车,再挑些年轻的家丁,编入军中!这时候,可不能含糊!”
    “我李氏先捐一万石粮,再出三百家丁!哪位族长敢跟我並肩?”
    “我赵氏捐八千石!”
    “我孙氏出两百家丁,再捐五千石!”
    “我王家也捐五千石!就当是为子孙后代积德了!”
    於是,短短数日之內,大梁各州府的官道上,隨处可见推著粮车、赶著骡马的队伍,朝著边境的方向缓缓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