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庆元帝南逃

    北方官道上。
    玄色的秦军阵列如一条黑色巨龙,正快速急行。
    將士们身著轻便铁甲,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。
    寒风掠过队列,捲起旗帜边角,“秦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透著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。
    苏云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玄色锦袍外罩著一件镶金边的鎧甲。
    他勒住马韁,抬眼眺目远望,目光所及,是与北方苍茫截然不同的中原大地。
    这里没有北方的戈壁荒滩,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,大片大片的农田已经有了春耕的跡象,田埂纵横交错,如同大地的脉络,远处散落著炊烟裊裊的村落,青砖黛瓦隱约可见。
    “不愧是天下粮仓,富庶之地。”
    苏云轻声感嘆,“难怪歷代帝王都对中原地区趋之若鶩,这才是真正的根基所在,有了中原的人力物力,方能成就大业。”
    正思忖间,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游隼叫声。
    眾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只矫健的游隼在高空盘旋几周,目光锁定苏云所在的位置,隨即俯衝而下,稳稳落在苏云伸出的手臂上。
    苏云微微一笑,小心翼翼地从游隼腿上绑著的铜管中取出情报,展开一看。
    “老二还是这么没有骨气,百万大军一败,就想著南逃,连京城都不敢守了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他又嘴角微扬,“不过也算是他有自知之明,现在跑还能跑掉,再晚一步,想跑都没机会了。”
    旁边的赵云闻言,催马上前,沉声道:“主公,庆元帝准备南逃?跑得倒是真快。要不要下令全军加速,南下追击,一举將其擒获,永绝后患?”
    苏云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南方。
    “不追。他走的是水路,水师战船速度快,我们步兵骑兵就算全力追赶,也很难追上。”
    “就让老二再多瀟洒一段时间吧。南方的世家大族,尤其是盘踞江南多年的陈家,向来独霸一方,自成体系,老二带去的北方官员必然会与他们爭权夺利,產生激烈碰撞,就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。
    等本王把北方各地安抚好,中原彻底纳入掌控,再调集大军,一举拿下南方,到时候,无论是苏定还是那些世家大族,都插翅难飞。”
    赵云闻言,抱拳道:“主公高见!”
    苏云隨即转头,对著身后一名等候待命的传令兵下令。
    “速去给另外两路大军传我將令,让他们加速推进,不必拘泥於沿途小股抵抗,务必早日抵达京城!”
    “喏!”
    传令兵高声领命,翻身上马,从背上取下信鸽,將写好的军令仔细绑在鸽腿上,抬手一扬,信鸽振翅高飞,朝著远方而去,消失在天际线中。
    秦军阵列再次加速,朝著中原腹地、朝著那座象徵著天下权柄的京城,快速推进。
    .........
    京城。
    大街小巷。
    往日的繁华早已被仓皇的混乱取代。
    官员们的府邸敞开著大门,家丁僕役们满头大汗地穿梭其间,將一箱箱金银珠宝、字画古玩、綾罗绸缎从府內抬出,小心翼翼地装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。
    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軲轆軲轆”的声响,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排成长龙,朝著城门口的方向挪动。
    有的官员甚至亲自上阵,一边指挥装车,一边对著下人嘶吼催促,脸上满是焦灼,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即將到来的秦军堵在城內。
    城门口更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    黑压压的人群拥挤在城门洞內外,有携家带口的官员家眷,有背著行囊的富商巨贾,还有想趁机出城避难的平民百姓。
    人人都想儘快出城,推搡、爭吵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“让一让!快让一让!我的马车要出去!”
    “別挤了!再挤就都走不了了!”
    “前面的快点!秦军要是来了就完了!”
    无数出城的人將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,守城士兵试图维持秩序,却被汹涌的人潮裹挟著,根本无济於事,只能在混乱中徒劳地嘶吼。
    皇城外的大河上,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。
    数十艘水师战舰停泊在岸边,船体庞大,船帆高耸,甲板上站满了手持刀枪的士兵,警惕地注视著四周。
    上万名侍卫、宫人排成长长的队伍,从皇宫方向绵延至河边,正將皇宫內打包好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搬上战船。
    龙船上,苏定身著龙袍,独自站在船头,目光复杂地望著不远处的皇城。
    那巍峨的宫墙、金黄的琉璃瓦,曾是他权力与荣耀的象徵,如今却要弃之而去,灰溜溜地逃离。
    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屈辱,拳头死死攥紧,內心翻涌著无尽的苦涩。
    身为一国之君,却落得如此仓皇逃窜的下场,简直是奇耻大辱,是庆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。
    可隨即,他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    苏云!你別得意!今日之辱,朕铭记在心!江南物產丰饶,水师强盛,朕到了南方,定会重整旗鼓,积蓄力量!
    用不了多久,朕一定会打回来!夺回京城,夺回属於朕的一切!將你碎尸万段,以雪今日之耻!
    隨著最后一箱物资被搬上龙船,水师统领高声下令:“起锚!开船!”
    水手们奋力转动绞盘,收起船锚,船帆缓缓升起,借著风势,龙船率先启动,朝著南方缓缓驶去。
    紧隨其后的,是一艘艘满载著皇室宗亲、官员家眷与物资的战船,在宽阔的河面上排成长长的船队,渐渐远去。
    河道旁的官道上,无数的马车、赶路的队伍还在朝著南方行进,车轮滚滚,人声鼎沸。
    他们大多是未能挤上船的官员家眷、富商与平民,只能沿著陆路南下,形成一条漫长而狼狈的迁徙队伍。
    .......
    皇城司。
    公堂內,烛火摇曳。
    张玲与张虎並肩而立,身后的公案上积著薄薄一层灰,整个皇城司上下都还没有行动,二人在等待一个指令。
    是跟隨庆元帝一起南下,还是留在京城等候秦王苏云入城。
    身为罗网安插在庆朝皇城司的暗线,他们早已习惯了潜伏与等待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心腹走进公堂,手中捧著一只小小的铜管,躬身道:“大人,主公的指令到了。”
    张玲连忙接过铜管,抽出里面的绢帛,与张虎一同低头细看。
    “隨庆元帝南下,继续潜伏,静观其变。”
    看完指令,张玲脸上露出一抹苦涩,忍不住吐槽道:“唉,真没想到,都这时候了,还要跟著这位窝囊皇帝一起南下,这一路顛沛流离,可有得受了。”
    张虎神色平静,沉声道:“主公既有指令,自有他的深意,我们照做便是。事不宜迟,赶紧行动吧。”
    张玲点了点头,压下心中的牢骚,转身对著公堂外高声下令。
    “传我命令,皇城司全体人员,立刻收拾行装,携带重要卷宗与器械,隨驾南下!动作要快,半个时辰后,城门口集合!”
    指令下达,皇城司瞬间忙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