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蛮王掛帅

    王庭。
    大帐內,气氛凝重。
    牛皮帐篷被寒风拍打得簌簌作响,兽油灯在铜盏里明明灭灭。
    蛮王完顏烈端坐在虎皮主位上,阴沉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臣子。
    “各位,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,”完顏烈突然开口,“柏尔木部落惨败,被秦军打得丟盔弃甲,连柏林都投降了!短短一天时间不到,秦军就以四万多人击败柏尔木三十多万大军!”
    他猛地捶打案几,“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?”
    帐內顿时一片死寂。
    良久,一位老將起身:“陛下,那秦军...定是用了妖法!草原儿郎个个以一当十,怎会...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年轻將领拍案而起:“妖法?分明是柏尔木军队无能!末將愿领五万铁骑,定叫秦军血债血偿!”
    完顏烈冷笑一声:“血偿?柏尔木三十万大军都折了!你觉得自己比征战几十年的左贤王柏林还厉害?”
    年轻將领脸涨得通红,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。
    是啊,连能征善战的柏林都被秦军活捉,自己刚才不过一时衝动,想著为草原爭口气,哪成想被大王一句话戳破了底气。
    完顏烈冷哼一声:“行了,別在这瞎嚷嚷,坐下,丟人现眼!”
    年轻將领灰溜溜退下,大帐里气氛愈发压抑。
    这时,白髮苍苍的国师轻咳一声:“大王,您想啊,四万人打三十万,这咋看都不合常理。秦军肯定藏著什么厉害手段,说不定是新造的兵器,或者古怪阵法,不然柏尔木再怎么也不至於输得这么惨。”
    完顏烈眉头紧锁著点头,国师这话正说到他心坎里。
    四万人打败三十万,任谁听著都像天方夜谭。
    就算这四万人个个是能以一当十的武者,也绝不可能这么快把柏尔木打垮。
    武者看著威风,单打独斗或许厉害,可真到了战场上,面对训练有素、摆开阵势的大军,再能打的武者也掀不起多大风浪。
    不过是比普通士兵能多砍几刀,多撑些时候罢了,想凭这点能耐扭转战局,根本不现实。
    完顏烈猛地站起身:“不管秦军藏著什么鬼把戏,敢犯我草原,就是自寻死路!”
    他跨步走到大帐中央,“大草原的每寸土地都浸染著先祖的热血,岂容外邦贼子撒野!”
    “这一战,孤要亲自披掛上阵!”
    “各部集结五十万精锐,备好一周乾粮!本王倒要看看,秦军究竟是三头六臂,还是铜皮铁骨!胆敢在草原上撒野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!”
    帐內瞬间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。
    “大王亲自掛帅,我等定当踏平秦军!末將愿率前锋营,为大军撕开血路!”
    年轻將领们更是热血沸腾,“愿隨大王征战!让秦军知道,草原的弯刀从不饶人!”
    “踏平秦军!踏平秦军!”
    此起彼伏的吶喊震得帐顶簌簌落尘。
    “让他们的血染红草原,尸骨餵饱苍狼!”就
    “此战不破秦军,末將誓不回王庭!”
    眾人离开后,牛皮大帐的门帘重重落下,喧囂被隔绝在外。
    完顏烈沉声道:“国师,这一仗关乎蛮族荣耀,只能胜不能败,必须消灭这一支秦军。否则,各部落人心尽散,草原基业危矣。”
    国师缓缓开口:“大王,秦军的战斗力毋庸置疑。想要彻底消灭,就必须摒弃正面硬拼。柏尔木的惨败便是教训——他们倚仗人多势眾,却正中秦军下怀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们需诱敌深入,再以轻骑突袭其粮草輜重。待秦军疲於奔命,便是一举围歼之时。”
    完顏烈重重一拍大腿:“不错!此计正合我意!秦军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必然是命脉,断其粮草,便是断其生路!”
    “待他们饿到手软脚软,本王的铁骑便踏碎他们的美梦!”
    殊不知,秦军压根没有粮草輜重,也不需要后勤。
    完顏烈与国师精心谋划的断粮之计,在这支不按常理出牌的军队面前,不过是镜水月,徒增笑柄。
    蛮王的命令下达后,部落顿时陷入紧张的备战氛围。
    牧民们被迫停下手中的活计,將羊群匆匆赶进围栏。
    年轻战士们一边擦拭弯刀,一边低声议论。
    “听说柏尔木三十多万大军都被轻易打败了。”
    “也不知道咱们这趟能不能活著回来……”
    “怕啥!跟著大王杀秦军,死了也是草原的英雄!”
    部落首领们骑著快马来回奔忙,指挥族人將成垛的羊皮袄、成桶的酥油装上牛车。
    “多备些箭矢!”有人扯著嗓子喊道,“秦军的弓箭听说比咱们的长一倍!”
    妇女们则在帐篷间穿梭,把风乾的肉条塞进士兵行囊。
    ........
    王庭。
    大帐里,完顏烈坐在主位上,一手攥著羊腿骨大口啃肉,油脂顺著鬍鬚往下滴。
    帐篷外寒风呼啸,帐內却飘著烤羊肉的焦香。
    正吃著,王后哈尼斯掀开皮帘子走了进来。
    她裹著厚实的貂皮披风,脸上带著担忧的神色。
    完顏烈抬头看见她,用袖子抹了把嘴,指了指旁边的软垫:“坐。外头冷,喝点热奶酒?”
    哈尼斯挨著他坐下,轻声说:“听说大王要亲自带兵去打秦军?”
    完顏烈点点头:“对!柏尔木都栽了,孤要是不出手,以后谁还把王族放在眼里?”
    哈尼斯皱著眉,“大王,秦王不是个好对付的人。他敢带著几万人往草原深处闯,肯定心里有底。万一……”
    她咬了咬嘴唇,“要不再琢磨琢磨?战爭可不是小事,小心为上。”
    哈尼斯嘆了口气:“大王,我跟那秦王苏云有过接触。看著年轻,可眼神比草原上的老孤狼还狠,说话做事滴水不漏。”
    “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段。”
    哈尼斯压低声音,“听说他帐下有能掐会算的谋士,柏尔木三十万大军溃败得如此快,难道真只是偶然?”
    “他敢孤军深入,必定早就算准了我们的反应。这场仗...恐怕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