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柏尔木部落

    大草原上。
    柏尔木部落的大本营就扎在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。
    远远看去,成片的毛毡帐篷像撒在绿毯子上的灰蘑菇,大的能住十几口人,小的也能遮风挡雨。
    帐篷之间拴著密密麻麻的马匹,马脖子上的铜铃鐺叮叮噹噹响个不停。
    营地中央支著几十口一人高的大铁锅,咕嘟咕嘟煮著羊肉,白色蒸汽裹著肉香飘得老远。
    妇女们围坐在一起,一边用羊毛搓绳子,一边照看在旁边追跑打闹的孩子。
    不远处,壮小伙们正拿著皮鞭训练猎鹰,时不时吆喝两声。
    营地外围,手持长矛的士兵来回巡逻,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。
    部落首领的大帐前,插著好几面印著狼头的黑旗子,在风里扑稜稜直响。
    大帐內,首领柏林皱著眉头,围坐在他身边的几个长老,脸上都是愁云惨雾,嘴里还不停地嘟囔。
    “我说首领,今年可怎么办?”一个白鬍子长老开口,“前面跟著蛮王去抢地盘,死了那么多壮劳力,牛羊也折损了大半。现在草料不够,过冬的粮食也没囤足!”
    另一个长老也跟著嘆气:“可不是嘛!本来想著能抢点东西回来,结果倒好,好处没捞著,连部落里的年轻后生都折了两成!”
    柏林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发出一声长嘆。
    “我也没想到会吃这么大的亏……”
    “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!”最年长的长老气得直拍桌子,“眼瞅著就要下雪了,要是再不想办法,这个冬天怕是要饿死不少人!”
    帐篷里陷入了沉默。
    大草原上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    寒风裹挟著暴雪如利箭般横扫而过,能將人的脸皮颳得生疼。
    往日青翠的草原,被厚厚的冰雪覆盖,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天地界限。
    河流冻成了冰雕,连最耐寒的野狼都蜷缩在洞穴里不敢外出。
    气温常常骤降到零下三四十度,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。
    牲畜们在风雪中瑟瑟发抖,若找不到避风处,一夜之间就会被冻死。
    部落里的毡帐在狂风中摇摇欲坠,即便裹著多层兽皮,寒气依然无孔不入。
    食物更是珍贵,储存的乾草被风雪掩埋,猎人们冒著生命危险外出,也常常空手而归。
    正是因为如此恶劣的环境,蛮族才一直想要入主中原。
    柏林猛地站起身,在大帐里来回走个不停,靴子踩得羊毛地毯沙沙响。
    前面跟著蛮王去南边打仗,柏尔木部落掏空家底,牛羊、粮食拉出去一大半支援军队。
    结果仗没打贏,死了不少人不说,物资也全打了水漂。
    后来完顏族虽说送了些牛羊过来补偿,可这点东西,对眼下缺吃少穿的柏尔木部落来说,就像杯水车薪。
    忽然,帐篷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著有人大喊:“报,王爷!有紧急军情!”
    “进!”柏林大声应道。
    帘子一掀,一个满脸是汗的传令兵大步走进来,单膝跪地,急急忙忙说:“王爷!草原东边发现一支大军,正在快速行军!旗號上写著『秦』字,是大庆秦王的军队!”
    柏林一听,立马往前跨了一步,皱著眉头问:“到底多少人?看清楚了吗?”
    “回王爷,估摸有四万人,清一色的骑兵,装备看著都挺精良!”
    柏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:“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传令兵转身快步走出帐篷。
    帐篷里的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    柏林皱著眉头,陷入沉思。
    秦军好端端的,跑到大草原深处来干啥?
    难不成是活得不耐烦了?
    四万人马就敢往这儿闯,他们是真不怕死,还是憋著什么坏主意?
    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    虽说四万人看著不少,可在这茫茫大草原上,连个水洼子都算不上。
    要是自己集结部落精锐,分分钟就能把他们包了饺子。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那秦王又不是傻子,平白无故不会送上门来。
    难道说,后头还藏著什么伏兵?
    或者是算准了自己会轻敌?
    柏林挠了挠头,在帐篷里转了好几个圈,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    这秦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    总不能真的是来送人头的吧?
    “王爷,秦军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进入大草原,秦王脑壳有病吧!”一个满脸络腮鬍的长老大喝,“四万人就敢往大草原闯,当蛮族是泥捏的?”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
    “就算他们装备精良,可这大草原地广人稀,咱们往深处一躲,他们连个鬼影都找不著,难不成还想饿死在这儿?”
    “要我说,这秦王就是狂妄过头!”
    年轻些的长老冷笑一声,“以为打贏了几场仗,就敢来大草原撒野?咱们隨便派出数万铁骑,就能把他们踏成肉泥!”
    眾人你一言我一语,唾沫星子乱飞,却都想不明白秦军的意图。
    有人说秦王是想立威,有人猜是探路先锋,可越说越觉得不靠谱。
    “都给本王住口!”
    柏林突然暴喝一声,声如炸雷般在帐篷內炸开。
    原本七嘴八舌的长老们嚇得一哆嗦,瞬间安静下来。
    他大步走到主位上,猛地坐下,抓起案上的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    “都当秦军是蠢货?”
    他抹了把嘴,目光扫过眾人,“四万人敢大张旗鼓往草原腹地钻,背后定有依仗!”
    帐內眾人面面相覷,刚还囂张的长老们也收起了轻视。
    “秦军行事狠辣,从不打没把握的仗。秦王更是诡计多端,能在大庆北方站稳脚跟的人,怎会愚蠢到送人头?”
    “先別忙著调兵!立刻派几个能说会道的,打著互通有无的旗號去见秦军。摸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,......”
    “是,王爷!我马上安排人……”大长老拖雷躬身应下
    柏林微微頷首,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,又特意指了指拖雷,“你且留步。”
    隨著皮帘重重落下,帐內骤然安静。
    柏林盯著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臣,直言道
    “拖雷长老,方才议事你一言未发,定是心里有盘算。我倒要听听,你怎么看秦军这趟浑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