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奔袭王庭

    左贤王柏林与右贤王吉托並肩站立,望著前方城下的激烈战斗,皆是不住地唉声嘆气。
    “这仗……打得太憋屈了。”
    柏林满是心疼,“柏木尔部落的儿郎,这几天折损了快一万三,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精锐啊……”
    吉托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,他所属的格尔格部落同样损失惨重:“我格尔格部落也没好到哪去,八千多勇士埋骨城下。再这么耗下去,咱们两大部落怕是要伤了根本。”
    这七天里,蛮军损失的近七万大军中,光是他们两个部落就占了两万多,几乎是总伤亡的三成。
    若不是完顏烈的本部也折损了一万多人,他们真要怀疑蛮王是故意借攻城之名,削弱两大部落的势力。
    “依我看,这北关是块硬骨头。”柏林望著城头顽强抵抗的镇北军,眉头紧锁,“再攻下去,就算拿下来,也是损失惨重。”
    吉托深以为然,啐了一口:“完顏烈一心想南下抢地盘,可也得掂量掂量代价!这场仗要是打不下来,或者就算打下来了,却没能拿下幽州那片富庶之地,咱们这两万多儿郎就算白死了,真要亏到姥姥家了!”
    他们跟著完顏烈出征,图的是南下劫掠的好处
    可不是让本部的精锐在这里白白消耗。
    若是最后损兵折將却一无所获,回去之后,族里的长老们怕是第一个不答应。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。
    可完顏烈正在气头上,他们就算有怨言,也不敢当眾说出来。
    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的勇士一批批冲向那座绞肉机般的关隘。
    夕阳的余暉將北关城墙染成一片血色,廝杀声终於隨著蛮军的撤退渐渐平息。
    直到最后一波蛮兵拖著云梯、扛著伤兵狼狈退去。
    城头上的镇北军士兵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纷纷一屁股瘫坐在地。
    有人直接歪倒在尸体旁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    有人用颤抖的手解下头盔,露出布满血污和汗渍的脸,望著天边的残阳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    “活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一名年轻士兵喃喃自语。
    他的手臂被箭贯穿,血还在顺著伤口往外渗,可他顾不上疼,只是死死攥著手中那把卷了刃的刀,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。
    又挺过了一天。
    李岩站在城头,望著蛮军缓缓退去,紧绷的神经终於微微鬆懈。
    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,沉声下令:“各营立刻清点伤亡,抢救伤员!能走动的,都去搬运物资,修补城墙!火头军加紧做饭,让弟兄们吃口热的!”
    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
    城头上的士兵们强撑著站起身,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。
    医棚里早已人满为患。
    军医们手忙脚乱地为伤兵处理伤口,没有麻药,只能咬著牙用烈酒消毒、用针线缝合。
    伤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李岩走下城楼,看著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兵,看著城门口堆积如山的尸体,心中像压了块巨石。
    这一天,又有近两千多名士兵永远倒在了城墙上。
    他走到一面残破的军旗旁,伸手將其扶正。
    晚风吹过,残破的旗面猎猎作响,像是在诉说著今日的惨烈。
    .........
    大草原上,夕阳西下。
    金色的光洒在草地上,把远处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远方扬起阵阵烟尘,十路斥候小队相继归来。
    每支队伍都绑了几名瑟瑟发抖的蛮族牧民。
    他们被绳索捆著,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。
    当这些牧民看清眼前这支规模庞大、装备精良的骑兵时,一个个目瞪口呆,仿佛见了鬼一般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哪里来的军队?”
    这里已是蛮族腹地,距离王庭不过数百里,向来只有他们的骑兵纵横驰骋,何曾见过如此陌生的精锐部队?
    更何况对方人数眾多,甲冑鲜明,绝非小股流寇。
    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牧民们心中升起。
    这支军队,难不成是从南边穿越了那片茫茫戈壁滩过来的?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苏云军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恐惧。
    那戈壁滩是什么地方?
    是连最有经验的商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,黄沙漫天,缺水少粮,更有流沙与风暴夺命。
    多少年来,能活著穿越的人寥寥无几,更別说这样一支数千人的大军!
    可眼前的事实摆在面前,除了穿越戈壁,他们想不出任何解释。
    这支军队,竟然能活著走出那片死亡之地?
    这等毅力与战力,实在太可怕了。
    斥候小队长快步来到苏云面前,单膝跪地:“主公,十路小队均已返回,各抓获蛮族牧民数名,经盘问,已確认蛮族王庭所在方向。”
    他抬手向北一指:“据牧民供述,王庭设在斡难河谷,距此地约四百里路程,沿途水草丰美,有一条大河贯通,正是王族屯驻之地。”
    苏云闻言,嘴角勾起冷笑。
    四百里,对於骑兵而言,不过一日半路程。
    “很好。”他沉声下令,“將这些牧民分开看押,挑出其中识路的作为嚮导。
    传令下去,全军连夜出发,直奔斡难河谷!”
    “诺!”
    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,草原上的风多了几分凉意。
    很快,秦军铁骑就集结完毕。
    一声令下,將士们纷纷翻身上马,队列排得整整齐齐。
    接著,队伍就出发了。
    马蹄踩在草地上,发出“噠噠噠”的声响,一路朝著斥候指的方向奔去。
    队伍拉得很长,像一条黑色的带子,在草原上快速移动著。
    为了隱蔽行踪,秦军將所有带有秦军標誌的旗帜、幡號尽数收起。
    连甲冑上容易反光的部件都用黑布裹住。
    远远望去,这支队伍只有黑压压的人马轮廓在草原上移动。
    既无醒目的旗號,也无特殊的阵形標识,根本看不出来歷。
    寻常蛮族牧民即便远远瞥见,也不会多想。
    毕竟,这里已是蛮族腹地,向来只有各部落的骑兵在此穿梭。
    在他们的认知里,这支队伍十有八九是哪个部落的巡防骑兵,或是赶著去王庭匯合的部族武装。
    谁也不会料到,竟是一支从千里之外穿越戈壁而来的秦军铁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