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朝野震动

    中州。
    烈日当空,尘土飞扬。
    一名驛卒伏在马背上,双腿死死夹著马腹,手中马鞭动,嘴里不停吆喝著,催赶坐骑全速狂奔。
    这匹马已是他换的第三匹了。
    十余天来,他几乎未曾合眼,全靠乾粮和凉水充飢,每到一处驛站便立刻换乘快马,日夜不休地朝著京城狂奔。
    马鞍上,一个用油布紧紧裹住的信筒被他牢牢护在怀里。
    那里面装著足以震动朝野的消息。
    秦王苏云在幽州起兵造反,如今整个幽州,已然落入他手中。
    当日秦军攻破幽州城时,四方郡守见势不妙,第一时间便將这封十万火急的军情交给了他,千叮万嘱一定要以最快速度送到京城,送到皇帝案前。
    又过了一夜,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京城轮廓。
    驛卒眼中爆发出一丝光亮:“驾!”
    战马发出一声嘶鸣,奋力冲向城门。
    守城的卫兵见是驛卒旗號,连忙放行。
    驛卒勒马冲入城內,在繁华的街道上横衝直撞,引来路人惊呼,却顾不上半分,直朝著皇宫方向疾驰而去。
    终於,他在宫门外翻身落马,几乎是踉蹌著扑到侍卫面前。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!幽州急报!秦王反了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便眼前一黑,累得直挺挺倒了下去 。
    宫门口的值班士兵见是八百里加急的驛卒,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上前將几乎晕厥的他扛了起来,快步往皇宫內赶。
    半路上,驛卒被顛簸惊醒,嘴里还在含糊地喊著“幽州急报……”
    此时,金鑾殿上,文武百官正齐聚一堂,召开早朝。
    庆帝端坐龙椅,听著大臣们奏报各地政务,殿內气氛肃穆。
    忽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:“陛下!幽州急报!八百里加急!”
    庆帝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    一旁的总管太监尖声唱喏:“宣——驛卒进殿!”
    片刻后,那名驛卒被两名侍卫搀扶著,踉踉蹌蹌地走进大殿。
    他衣衫襤褸,满身尘土,一进殿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    “参见陛下!幽州急报!秦王造反,幽州沦陷!”
    说著,他从怀中掏出信件,高高举起。
    旁边的太监连忙快步上前,接过信件呈给庆帝。
    “哗——”
    驛卒的话音刚落,原本肃穆的金鑾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    百官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    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    秦王反了?
    那个废太子,竟然敢起兵造反,还打下了幽州?
    片刻后,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。
    “秦王?苏云?他竟然敢造反?”
    “当年他还是太子时,性子温和,甚至有些怯懦,被废后更是深居简出,怎么会有如此胆量?”
    “是啊,一个被弃的废太子,手里既无兵权又无根基,凭什么敢动幽州?那可是北疆重镇啊!”
    “这也太匪夷所思了……”
    “幽州守军虽不算顶尖,可也有两万余人,他怎么可能说拿下就拿下?”
    “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秦王吗?当年他见了陛下都唯唯诺诺,如今竟敢公然竖起反旗,这转变也太大了!”
    “莫不是消息有误?”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怎会有错?怕是幽州真的……”
    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,苏云不过是个废太子。
    可如今,这个“废太子”却以雷霆之势拿下幽州,竖起反旗。
    庆帝捏著信纸,脸色阴沉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    秦王!他的好大儿!竟敢造反?!
    谁给他的胆子!
    他对自己的儿子再熟悉不过。
    老大,自小性子就软,当年做太子时也是温吞怯懦,被废后更是如履薄冰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    就凭他那性子,別说造反,怕是让他亲手杀个人都得手抖半天。
    怎么敢做出这等株连九族的泼天大事?
    绝不可能!
    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攛掇!
    是谁?
    到底是谁敢挑唆他造反,怂恿一个废太子走上这条绝路?
    一个身影猛地从庆帝脑海中跳了出来。
    李岩!
    镇北大將军,北关统领,镇国公的得意门生!
    对,一定是他!
    除了手握兵权的李岩,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支持秦王?
    秦王又哪里来的底气和军队,能在短短时间拿下幽州这等重镇?
    定是李岩!
    是他看中了老大这个“废太子”的身份,想借著扶持他来谋逆夺权!
    “反了!简直是反了天了!”
    庆帝在心中怒吼。
    好,很好!
    一个他瞧不起的儿子,一个他倚重的边关大將,竟然联手给了他这么大一个“惊喜”!
    “陛下!”丞相刘百川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快步出列,躬身沉声道,“秦王起兵造反,攻陷幽州,此乃大逆不道之举,形同叛国!
    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,剥夺其王爵,出兵征討,以正国法,震慑宵小!”
    刘百川话音刚落,殿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。
    “丞相所言极是!”
    几名御史接连出列,言辞更为激烈 。
    “秦王身为皇子,不思报国,反而谋逆,实乃皇室之耻!其罪当诛!”
    “请陛下速速调兵,平定叛乱,不可让反贼气焰囂张!”
    “幽州乃北疆重镇,若被反贼长期占据,恐危及京师安危!”
    一时间,文武百官纷纷对秦王口诛笔伐。
    大殿內满是“征討”“问罪”的呼声,仿佛要將苏云钉在耻辱柱上。
    而角落里,原太子党的成员却个个面色煞白,低著头一言不发。
    他们的心臟早已狂跳不止,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    秦王造反了?
    那个他们曾经依附的太子,如今成了反贼?
    完了!这下彻底完了!
    他们这群人,当年都是苏云做太子时的旧部,虽然后来苏云被废,他们也渐渐疏远,但终究脱不了干係。
    此刻满朝文武都在声討秦王。
    难保不会有人顺势將矛头指向他们,把他们也打成“反贼同党”。
    必须赶紧想办法脱身!
    绝不能被这场叛乱牵连!
    原太子党成员交换著慌乱的眼神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。
    早朝一结束,就得立刻找机会表忠心,和秦王彻底划清界限。
    哪怕是重新站队,投靠刘百川或是其他派系,也必须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官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