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武义欲哭无泪

    “有刺客——!”
    “不好啦!六殿下遇害了——!”
    悽厉的喊声从书房里炸开,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    六皇子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,侍卫们提著刀疯了似的往书房冲。
    “殿下!殿下!”
    领头的侍卫踹开书房门,看到地上的血泊时,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。
    他们这些人吃的是皇子的俸禄,守的是皇子的性命,如今主子死在眼皮子底下,这可不是掉脑袋能了结的事,弄不好整个家族都要被牵连。
    “天塌了……天塌了啊……”
    有个年轻侍卫瘫坐在门槛上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的刀“哐当”落地。谁能想到,一向安稳的六皇子府会遭此横祸?那位温文尔雅的殿下,怎么就突然没了?
    婢女和奴僕们挤在廊下,嚇得浑身发抖,有胆小的已经哭出了声,却又不敢哭太大声,只能捂著嘴呜咽。“是真的吗?六殿下他……”
    有人颤声问,眼里满是不敢相信,可书房里飘出的血腥味不会骗人。
    管家毕竟见过些场面,他强压著心头的恐惧,扯著嗓子吼道:“都慌什么!守住各自的位置!谁也不准乱跑!”
    他一边指挥侍卫封锁前后门,让所有人不得进出,一边抓过一个小廝,往他手里塞了块令牌:“快!立刻去皇城司报信!就说六皇子府遇刺,殿下……殿下薨了!”
    小廝接过令牌,手一抖差点没拿稳,连滚带爬地衝出府门。
    他不敢停歇,拼了命地往皇城司的方向跑,嘴里念叨:“快……再快点……”
    夜色里,他像只慌不择路的兔子,撞翻了路边的菜摊,惊得几只夜犬狂吠不止。
    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皇城司的朱漆大门已在眼前。
    “开门!快开门!”
    他扑到门前,双手拍得门板砰砰响,“六皇子府……六皇子府出事了!快通报大人!”
    守门的卫兵见他衣衫凌乱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令牌,脸色骤变,不敢耽搁,立刻转身往里跑去通报。
    皇城司大殿內,灯火通明。
    武义端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。
    都过去数天了,罗网的消息依旧杳无音讯。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,查遍了城內外的客栈、密道,甚至拷问了几个惯於藏匿凶徒的地头蛇,竟连半点线索都没摸到。
    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    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將茶盏重重墩在案上,茶水溅出大半。
    如今皇城司上下三班倒连轴转:一边要逐一对京中官员府宅进行筛查,核对行踪、盘查下人,闹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;另一边还要追查凶手。
    武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火。
    再查不出头绪,恐怕连他这个皇城司统领的位置,都要坐不稳了。
    忽然,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带著明显的慌乱。
    一名卫兵冲了进来:“统领!六皇子府派人来了,说有天大的事要报!”
    武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內心升起不好的预感,感觉有大事发生了。
    他强压著心头的悸动,沉声道:“把人带进来!”
    片刻后,那名六皇子府的小廝跌跌撞撞地衝进来,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武……武大人!六皇子……六皇子他……在府中遇害了!”
    “什么?!”武义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,茶盏“哐当”落地,摔得粉碎。
    他盯著小廝,眼睛瞪得滚圆:“你再说一遍?”
    “六殿下……被人杀了!就在府里的书房!”小廝哭喊道。
    武义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懵了。他踉蹌著后退一步,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。
    真他妈倒霉!
    前有罗网搅得皇城司鸡飞狗跳,如今六皇子竟直接在府中被人杀了?这可是皇子!是金枝玉叶!
    他眼前阵阵发黑,心里把所有能骂的都骂了个遍。
    这到底是哪路煞神,非要逼死他不可?
    前一件事还没头绪,后一件事就捅出了天大的窟窿,这差事简直没法干了!
    武义捂著额头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    欲哭无泪啊!
    这一次,別说是保不住职位,怕是连项上人头都悬了。
    他望著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廝,只觉得心彻底沉了下去,一片冰凉。
    完了,这下彻底完了。
    武义猛地回过神,胸腔里的怒火压过了慌乱,他猛地一拍案几,厉声喝道:“传我命令!”
    “第一,封锁六皇子府周边所有街道,禁止任何人出入,违令者格杀勿论!”
    “第二,调三百精兵即刻赶往六皇子府,接管府內守卫,所有下人、侍卫一律原地待命,不得擅自走动!”
    “第三,让仵作带上傢伙,跟我走!”
    “第四,派人立刻进宫,將此事稟报陛下!”
    卫兵们不敢怠慢,轰然应诺,转身便往外冲。
    武义深吸一口气,抓起掛在墙上的佩刀,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小廝:“带路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已大步流星往外走去。
    三百精兵很快集结完毕,跟在他身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六皇子府的方向赶去。
    ........
    皇宫,御书房內灯火通明。
    庆帝端坐於御案之后,手中捏著一本奏摺,眉头微蹙,似乎正为奏摺上的內容烦忧。
    案几上的龙涎香裊裊升起。
    御书房外,总管太监李东刚从皇城司报信的人那里得知消息,內心掀起惊涛骇浪——六皇子竟在府中遇刺身亡?这可是天大的事!
    他在廊下徘徊片刻,权衡再三:此事关係重大,瞒是瞒不住的。毕竟皇子遇害,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,陛下有权第一时间知晓。
    李东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衣袍,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:“陛下,奴才有事稟报。”
    庆帝抬眸:“何事?”
    李东咬了咬牙,硬著头皮说道:“陛下,皇城司急报……六皇子苏见,於今夜在府中遇刺,已……已薨逝。”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    庆帝手中的奏摺猛地拍在御案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!”
    庆帝的声音如同寒冬的惊雷,带著滔天的怒火,“老六……死了?在他自己的府里?!”
    “是皇城司刚刚传来的消息,武义统领已带人赶去,正在彻查……”
    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    庆帝怒不可遏,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龙椅,双目赤红,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,“朕的皇子,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!皇城司是干什么吃的?!禁军是干什么吃的?!”
    御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    庆帝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著李东,冰冷道:“传朕旨意,武义若查不出凶手,就让他提头来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