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烟雨楼

    “殿下,车都已经装好了,明日可以准时出发。”
    沈灵儿小跑著进了书房,把手里的单子递给苏云,“吃的用的、兵器药材都按您说的备齐了,连路上换的马料都装了十车。”
    苏云放下手里的书,笑著说:“辛苦了,灵儿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    沈灵儿前脚刚离开,后脚赵高就来到书房,压低声音说:“殿下,皇城司那边有动静了。武义带著人满城查访,听说庆帝大发雷霆,下死命令要剿灭狼卫。”
    苏云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著扶手:“就让他们折腾去。张衡死了,平南王的把柄捏在庆帝手里,这会儿皇城司查得越凶,朝堂就越乱。”
    他抬眼看向赵高,“你回去收拾收拾,明早准时出发。”
    赵高点头应下:“是!属下这就去准备。”
    说完转身离开,书房里又安静下来,只听见窗外传来僕人们搬运东西的吆喝声。
    ........
    烟雨楼。
    大庆第一杀手组织,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。
    没有人见过楼主真容,甚至连楼中杀手的真实身份,也如烟雨般縹緲难寻。
    组织內流传著这样一句话:“见烟雨者,死。”
    传闻烟雨楼始建於一百年前的乱世,初代楼主是位身负血海深仇的神秘剑客。
    他以“取命换命”为宗旨,在江湖中悄然织就一张庞大的暗杀网络。
    组织內部等级森严,以“风、雨、雷、电”四使为首,麾下分设“青竹”“红枫”“玄冰”“赤焰”四堂,各掌刺杀、情报、毒术、机关之职。
    最底层的“暗子”如同棋盘上的弃子,只知执行任务,却永远触碰不到组织核心。
    让烟雨楼真正名震天下的,是三十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先天大宗师。
    当时江湖公认的一名武学泰斗在闭关突破时,被一柄淬毒短刃刺穿后心。现场只留下半幅残破的《烟雨图》,画上烟雨朦朧的楼阁旁,题著一行血色小字:“烟雨无痕,命如螻蚁”。
    此事震惊江湖,无数门派倾尽全力追查,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,反倒接连有数位高手离奇暴毙,自此再无人敢与烟雨楼为敌。
    杀手们执行任务时,会佩戴刻有烟雨楼徽记的青铜面具,面具分三级,银色为初阶,金色为精锐,而传说中的紫金面具,整个组织不超过五人持有。
    完成任务后,杀手会在现场留下特製的油纸伞,伞面撑开时呈现水墨烟雨图。
    更令人忌惮的是,烟雨楼从不问僱主身份与缘由,只认黄金与秘宝。
    朝廷高官、江湖巨擘、富商大贾,甚至皇室宗亲,都曾是他们的僱主。
    有人说,烟雨楼背后站著神秘的皇室血脉;也有人传言,组织掌握著足以顛覆大庆王朝的惊天秘密。
    但无论真相如何,在大庆江湖中,“烟雨楼”三个字,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柄无形利刃。
    皇城西街,有座不起眼的绸缎庄,门脸掛著褪色的“云锦阁”招牌,平日里只做些散客生意。
    谁也不知道,后墙那扇贴著“库房重地”的木门后,藏著通往烟雨楼据点的密道。
    密室內点著幽幽的油灯,十几个戴著青铜面具的杀手围坐一圈。
    最前方站著的杀手戴著黄金面具,暗红色披风上绣著水墨楼阁图案。
    那是精锐杀手的標誌。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狼卫六个据点一夜之间全没了。”
    “京城据点,就这么被人灭了?”
    “可不是!”另一个杀手敲了敲桌子,“我今早去探过,现场乾净得很,连血腥味都没剩多少。墙上面刻著蜘蛛网的图案。”
    “罗网……”黄金面具杀手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名字听都没听过。能悄无声息端了狼卫,怕是比我们烟雨楼还狠。”
    屋內顿时安静下来。
    有人皱著眉头琢磨,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。
    做杀手这行,最怕遇到摸不清底细的对手。
    “会不会是哪个大势力养的暗桩?”一个年轻杀手怯生生地问,“我们接任务时,也得小心別撞了他们的线。”
    “哼,同行是冤家。”另一个杀手冷笑,“要是挡了我们財路,管他什么罗网铁网,照杀不误!”
    黄金面具杀手抬手示意眾人安静:“都別瞎猜了。上头吩咐下来,先摸清罗网的底细。记住,没有命令,谁都不许轻举妄动。”
    他扫视一圈,面具下的目光像刀子:“烟雨楼能活到现在,靠的不是衝动,是小心。”
    忽然,密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带著红枫堂专属暗纹披风的杀手疾步而入。
    “大人!刚接到暗桩传信,有人下了生死令——暗杀秦王苏云!”
    室內骤然死寂。
    戴著黄金面具的杀手缓缓起身,“再说一遍?”
    “是!秦王明日离京前往西凉郡,僱主出价一万两黄金!”
    红枫堂杀手从怀中拿出密函,“这是定金三成,黄金已存入城西万盛钱庄。”
    黄金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冷笑:“不愧是皇室血脉,价比天高。”
    红枫堂杀手压低声音:“大人,这单……”
    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    “接单!传令青竹堂即刻查探秦王车队路线,赤焰堂准备火雷暗器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,“此等数十年难遇的肥单,必须接!”
    眾人一听,满脸兴奋,开始议论起来。
    “一万两黄金!按规矩咱们能拿四成,这一单抵过去三年!”
    “老子要在江南买座园子,雇十个厨子天天变著样做菜!”
    “想得美!”旁边戴青铜面具的杀手嗤笑一声,“就你那赌鬼德性,怕是拿到钱就往赌场送。我可听说上回你接完单子,不到半月就输得底裤都不剩。”
    “这次不一样!”灰衣杀手急得跳脚,“秦王身边能有多少护卫?咱们烟雨楼出手,还不是手到擒来!”
    “哼,说得轻巧。”角落里传来冷笑,一名身材消瘦的杀手把玩著淬毒匕首,“秦王出行必定带足精锐,你以为是杀街边的小混混?”
    “怕什么!”另一个杀手吼道,“只要黄金到位,天王老子我都敢捅!”
    “行了!”
    黄金面具杀手重重一跺脚,密室內瞬间安静下来,“现在不是分赃的时候。都给我记住,谁敢擅自行动坏了规矩,別说提成,命都保不住!”
    他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几个蠢蠢欲动的杀手身上,“尤其是你,灰老三,再敢提赌场半个字,下次任务就让你当诱饵!”
    灰衣杀手缩了缩脖子,嘟囔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不过大人,事成之后,能不能多给我一点?我娘在乡下看病,实在……”
    “闭嘴!任务完成再说!”
    黄金面具杀手转身走向密室深处,“青竹堂、赤焰堂的人跟我来!其他人立刻回去待命!”
    眾人迅速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