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 章 不可知域与全知域

    通往根部地下实验室的隧道幽深且漫长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,混合著福马林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。
    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,显得格外空洞。
    自来也走在最前面,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下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佝僂。
    “如果......”
    自来也突然开口,“我是说如果,那傢伙已经跑了呢?以大蛇丸的谨慎,团藏一死,他应该早就收到了风声。说不定现在等在里面的,只是一具影分身。”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手掌下意识地摸向忍具包。
    “又或者,他已经把所有的资料都销毁了,留下一具影分身只是想和我们告別?”
    纲手跟在后面,眉头紧锁,原本精致的面庞因为之前的愤怒和现在的压抑显得有些狰狞。
    她听到自来也的话,烦躁地嘖了一声。
    “闭上你的乌鸦嘴,自来也。”
    纲手的声音冷硬,“那个混蛋对科研的执念比谁都深。那些实验体......那个叫甲的孩子,是他目前唯一的成功案例。在没拿到最终数据之前,他捨不得毁掉这一切。”
    “水门刻意留下了情报,大蛇丸他会想知道具体情况的。”
    说到“成功案例”四个字时,纲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    作为医疗忍者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“柱间细胞”的霸道。
    要想在人体內达成那种微妙的平衡,需要进行多少次惨无人道的试错,填进去多少条人命,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    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。
    那个孩子的身体状况极其不稳定,隨时可能因为细胞暴走而变成一棵树。
    仅凭她目前的医疗忍术,只能做到压制,做不到根治。
    解铃还须繫铃人。
    要想救那个孩子,要想解决根部遗留下来的那些烂摊子,大蛇丸的技术是绕不开的坎。
    没想到才回村不久,就又遇到这般黑暗的事。
    “不管他在不在,我们都得进去。”
    波风水门走在最后,淡淡开口。
    “如果他在,那就谈。如果他不在......”
    “只希望两位能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    水门话语简洁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杀意。
    毕竟,身为三忍之一的大蛇丸掌握了木叶许多的情报,是绝不能让其將情报泄露出去的。
    只希望到时,自来也大人和纲手大人不要心软才好。
    “放心吧,他肯定在。”
    趴在水门肩头的江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“对於大蛇丸来说,逃跑虽然是保命的手段,但那是建立在『留得青山在』的前提下。如果他发现,留下来能获得的收益远大於逃跑的风险,那条蛇可是比谁都贪婪的。”
    自来也回过头,眼神复杂地看著那只紫色的蛤蟆。
    “蛤蟆辰,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你了解大蛇丸吗?那傢伙现在的想法,连我都看不透。”
    “我不了解他,但我了解『欲望』。”
    江辰伸出爪子,挠了挠肚皮,语气中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,“大蛇丸追求的是什么?是忍术的极致,是解开这个世界所有的真理。而没有寿命,这些如何做到?”
    江辰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。
    “而这些,我都能给他!”
    如果把前世比作忍界人无法触及的『不可知域』,那么对於拥有剧本的他来说,这个忍界就是他的『全知域』。
    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嫌疑,但他確实是这两个世界的交集。
    “大蛇丸想要永生?我可以告诉他比『不尸转生』更高级的生命形態。他想要真理?我可以告诉他查克拉的起源,告诉他神树的秘密,甚至告诉他......天外之人的存在。”
    江辰咧开大嘴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对於一个求知若渴的疯狂科学家来说,我脑子里的知识,就是最致命的毒药。只要让他闻到一点味儿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他也会爬过来的。”
    “更何况......”
    江辰看了一眼水门,“未来的敌人,可不仅仅是云隱或者岩隱那些土鸡瓦狗。面对即將到来的大筒木一族,大蛇丸的科研能力和那些稀奇古怪的黑科技,可是必不可少的战略资源。”
    “大筒木?”
    纲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那是什么?新的敌对势力?”
    “以后你会知道的,现在解释起来太麻烦。”
    江辰敷衍地摆了摆爪子,“总之,你们只要知道,我有足够的筹码让他留下来就行了。”
    自来也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或者是想为江辰的这番豪言壮语做个背书,证明这只蛤蟆確实有说这话的本事。
    但就在这时,眾人脚步一停。
    前方,没路了。
    一扇厚重的、布满封印术式的钢铁大门挡在了眾人面前。
    那扇门上雕刻著两条互相缠绕的蛇,蛇信吐出,正对著来人的方向,仿佛在无声地嘶吼。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    水门抬起头,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门板。
    作为顶尖的感知型忍者,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门后那股查克拉。
    阴冷、粘稠、滑腻。
    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在脖子上,让人不寒而慄。
    那是大蛇丸的查克拉。
    而且,没有任何掩饰,就那样大张旗鼓地释放著,仿佛是在对门外的人说:
    进来吧,我等你们很久了。
    “呼......”
    自来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瞬间挺直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按在冰冷的门板上。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吗?”
    这句话,不知道是在问身后的同伴,还是在问他自己。
    “开门。”纲手冷冷地说道,查克拉已经在拳头上凝聚。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不需要暴力破门,隨著自来也的手掌用力,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门竟然缓缓向內打开了。
    並没有预想中的陷阱。
    门后,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实验室。
    惨白的灯光將这里照得如同白昼,四周的墙壁上摆满了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,里面浸泡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组织,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微微浮动。
    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,摆放著一张宽大的实验台。
    一个留著黑色长髮,皮肤苍白如纸的男人,正背对著门口,手里拿著一支试管,全神贯注地观察著里面的反应。
    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和服,紫色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。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他並没有回头,甚至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。
    “你们来了。”
    大蛇丸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,“比我预想的要晚些。看来团藏的死,让你们浪费了不少时间啊。”
    “大蛇丸!”
    自来也上前一步,怒斥一声。
    这一声怒吼,包含了太多的情绪。
    有愤怒,有失望,也有痛心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把生命当什么了?!”
    自来也质问道,“你知道我们在外面发现了什么!你知道你做了什么!你难道以为,凭我们过去的交情,就能让你免於一死吗?!”
    大蛇丸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试管。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金色的纵长蛇瞳里,没有丝毫的恐惧,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。
    “跑?”
    大蛇丸轻笑一声,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,“自来也,你还是那么天真。这个世界很大,但能容纳我的地方却很小。离开木叶,我就失去了最好的实验素材和设备。而且......”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愤怒的纲手,最后停留在面无表情的水门身上。
    “现在的木叶,似乎变得有些有趣了。团藏那个蠢货倒台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轻、强硬且富有野心的火影。我在想,这样的木叶,是否能容忍我的『存在』呢?”
    “容忍?!”
    纲手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。
    她猛地衝上前,一拳砸在大蛇丸面前的实验台上。
    “轰!”
    坚硬的合金台面瞬间凹陷下去,各种玻璃仪器被震得粉碎,碎片四溅。
    “你看看四周!你看看那些罐子里的东西!”
    纲手指著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標本,双眼通红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『存在』?用无辜孩子的生命来满足你的好奇心?褻瀆爷爷的细胞来追求你那扭曲的力量?!”
    “大蛇丸!你简直就是个疯子!就算木叶需要你,我也会一直看著你的!”
    面对纲手的暴怒,大蛇丸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,眼神有了些许变化,避开了飞溅的玻璃渣。
    “生命?”
    大蛇丸看著纲手,眼中闪过一丝嘲弄,“纲手,正因为你见惯了死亡,所以才变得如此软弱。绳树死的时候,断死的时候,你除了哭泣和恐惧,还能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人的生命太脆弱了。”
    大蛇丸张开双臂,做拥抱状,“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这种脆弱的东西,有什么值得敬畏的?我所做的,不过是为了摆脱这种脆弱的肉体凡胎,获得永恆!”
    “那些孩子的牺牲,是为了探索真理而付出的必要代价。如果成功了,他们將与我一同不朽。”
    “谬论!”
    纲手气得浑身发抖,拳头上查克拉光芒大盛,“我现在就杀了你!”
    纲手终究还是没忍住准备动手了。
    就在纲手准备动手的瞬间,一道金色的闪光突然挡在了她和大蛇丸之间。
    波风水门。
    他並没有拔出苦无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將两人的气势隔绝开来。
    “纲手大人,请稍安勿躁。”
    水门的声音不高,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著大蛇丸。
    “大蛇丸前辈。”
    水门称呼依旧客气,但眼神却十分冰冷,“你的理论,木叶无法苟同。你所犯下的罪行,也是死罪。按照律法,我现在应该立刻將你处决。”
    大蛇丸眯起眼睛,身体微微紧绷。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水门不是在开玩笑。
    那股含而不发的杀气,比当年的“白牙”还要锋利。
    “但是。”
    水门话锋一转,“有人告诉我,你还有价值。活著的价值,大於死去的价值。”
    大蛇丸的目光越过水门,落在了那个趴在水门肩头的紫色蛤蟆身上。
    从刚才开始,他就一直在观察这只蛤蟆。
    那种眼神,倒不像是一只通灵兽,反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,再结合村內的一些传言,都能证明这只通灵兽似乎並不简单。
    “哦?”
    大蛇丸来了兴趣,“水门,你居然会轻易相信一只妙木山的蛤蟆。”
    “纠正一下,是合作伙伴。”
    江辰从水门肩头跳下来,落在满是玻璃渣的实验台上。
    被自然查克拉强化过身躯的他,无视了那些锋利的碎片,大摇大摆地蹦到大蛇丸面前。
    “初次见面,大蛇丸。”
    江辰抬起头,金色的横瞳对上了那双蛇瞳,“我是妙木山的蛤蟆大王。当然,你也可以叫我蛤蟆辰或者是江辰。”
    大蛇丸饶有兴趣的打量著江辰,“还真是稀奇,一只蛤蟆居然还会给自己起一个这样的名字。”
    “那咋了,你不也叫大蛇丸吗?”
    江辰毫不客气地回懟道,“我知道你永生的办法,你准备把自己变成一条蛇,每隔几年换一具身体,像个寄生虫一样苟延残喘?那就是你理解的永生?”
    大蛇丸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    “不尸转生”的开发目前还处於理论验证阶段,除了极少数心腹知道一部分细节外,根本没人知道。
    这只蛤蟆是怎么知道的?
    “別这么看著我,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。”
    江辰伸出一根爪子,摇了摇,“你的眼界太窄了,大蛇丸。你盯著这个忍界的一亩三分地,盯著那些血继限界,以为那就是终极。”
    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查克拉是从哪里来的?六道仙人真的是忍术的始祖吗?写轮眼和白眼的源头又是什么?”
    大蛇丸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。
    这些问题,他也曾思考过,但始终找不到答案。
    所有的古籍都在六道仙人那里戛然而止。
    “你知道『楔』吗?”
    江辰突然拋出了一个陌生的词汇。
    “那是一种比你的『咒印』高级无数倍的技术。它不仅能备份灵魂和力量,还能让宿主在死亡后,在另一具身体上完美『解冻』,甚至进化成更高维度的生命体。”
    “那才是真正的永生,真正的神术。”
    大蛇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    作为行家,他光是听这个描述,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技术含量。
    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。
    “你......知道这个技术?”大蛇丸的声音有些乾涩。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    江辰咧嘴一笑,像是个拿著果诱拐小孩的恶魔,“我不光知道这个,我还知道辉夜姬的来歷,知道神树的种植方法,甚至知道......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,有一群自称为『神』的傢伙,正在注视著这个世界。”
    “对於他们来说,你引以为傲的禁术,不过是原始人的把戏。”
    “怎么样,大蛇丸?”
    江辰向前凑了凑,声音充满了诱惑,“想不想看看那个更广阔的世界?想不想知道真正的真理?”
    “跟我合作。我给你提供方向,给你提供素材,甚至可以告诉你那些『神』的秘密。”
    “而你,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——为木叶打工,顺便帮我们解决一些技术上的小难题。”
    大蛇丸死死地盯著江辰。
    他的理智告诉他,这只蛤蟆极其危险,甚至可能是在给他画饼。
    但那些未知的名词和技术,他无法拒绝。
    那种对未知的渴望,对永生的贪婪,像是一团火,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,烧得他口乾舌燥。
    如果这只蛤蟆说的是真的......
    那他之前的研究,確实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可笑。
    “呵呵......”
    大蛇丸突然低笑一声。
    “有趣!太有趣了!”
    大蛇丸猛地收住笑声,眼神炽热地看著江辰,“我承认,你打动我了。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,只要你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......”
    “我这条命,卖给木叶又何妨?”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水门,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邪魅笑容。
    “四代目,看来我们要重新定义一下我们的关係了。”
    水门看著这一幕,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些。
    他知道,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