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 章 他不是知道错了,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

    “这种脏活儿,別指望我。”
    纲手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绿色长袍,脸上写满了对政治倾轧的厌恶,“既然答应了做那个什么院长,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。比起杀人,救人才是我的老本行。至於那个老东西......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中透著早已看透世事的通透,“让他死得『体面』点,別脏了木叶的地。”
    说完,她没有丝毫留恋,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。
    “哎?纲手,等等我!”
    自来也见状,连忙抓起桌上的捲轴塞进怀里,又一把捞起趴在桌上看戏的江辰,接著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,“这大晚上的,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!”
    “滚!老娘需要你保护?”
    走廊里传来纲手的怒骂声和自来也的嬉皮笑脸声,渐渐远去。
    办公室里,只剩下波风水门一人。
    他静静地站在窗前,听著老师和纲手大人的打闹声消失在楼梯口,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,温和的笑意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潭般的幽冷。
    “卡卡西。”
    水门轻声唤道。
    戴著面具的旗木卡卡西单膝跪地,瞬身出现在办公桌前。
    “火影大人。”
    “通知早已待命的影卫队,还有......”水门从怀里掏出那枚特製的苦无,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冷的锋刃,“把玖辛奈准备好的那些封印捲轴带上。我们要去『拜访』一下那位老前辈了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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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木叶医院,急诊大厅。
    深夜的医院並不安静,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婴儿的啼哭。
    纲手一走进大厅,原本有些懒散的当值医生和护士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个个挺直了腰杆,眼神中既有对传说中“三忍”的敬畏,也有看到主心骨的安心。
    自来也跟在后面,头顶趴著江辰,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鏢。
    “嘖,这就是木叶现在的医疗环境?”
    江辰趴在自来也的护额上,横瞳扫视著四周,“设备老化,人手不足,连个分诊台都乱糟糟的。看来水门给你的担子不轻啊,纲手。”
    “闭嘴,死蛤蟆。”
    纲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变得锐利起来,开始审视著周围的一切。职业病让她很难无视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。
    就在几人准备前往院长办公室时,一群人从儿科急诊室的方向走了出来。
    为首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蓝色的高领长袍,背后的红白团扇族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    他面容严肃,法令纹深刻,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    宇智波富岳。
    在他身旁,是一位温婉的黑髮美妇人,怀里抱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。
    而在两人身后,跟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。
    男孩有著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,眼角有著明显的泪沟,此时正紧紧地抓著母亲的衣角,目光一刻不离地盯著那个襁褓中的婴儿,眼神中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担忧。
    宇智波鼬。
    “那是......宇智波的族长?”
    自来也停下脚步,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,“这么晚了,全家出动?”
    江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    一打七。
    鼬神。
    现在的他,还只是个弟控属性点满的小屁孩啊。
    富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    当他看到纲手和自来也时,原本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隨即迅速收敛,带著家人快步走了过来。
    “纲手大人,自来也大人。”
    富岳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,既不显得諂媚,也保持了一族之长的矜持,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二位。”
    “富岳啊。”
    自来也打了个哈哈,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个襁褓上,“这是怎么了?大半夜的,连你家孩子都带出来了?”
    “佐助不小心著了风寒,有些发热。”
    美琴温柔地开口解释,眼中满是心疼,轻轻拍著怀里有些不安分的婴儿,“富岳他不放心,鼬非要跟著一起过来看看。”
    “风寒?”
    江辰撇了撇嘴,心中暗道:骗鬼呢?
    宇智波一族有自己的医疗忍者,普通的风寒在族地里就能解决,犯得著族长拖家带口跑到木叶医院来掛急诊?
    而且看富岳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与其说是来看病,倒不如说是......来避难,或者表態的。
    江辰的目光在富岳和鼬身上转了转。
    看来今晚针对团藏的行动,这位宇智波族长虽然不知晓全貌,但凭藉敏锐的政治嗅觉,恐怕也察觉到了村子里即將发生的震动。
    把全家带到医院这种公共场合,甚至可能还特意挑选了纲手和自来也回来的时间点......
    这是一种无声的站队。
    他在告诉村子高层:宇智波今晚就在这里,哪里也不去,更不会趁乱搞事。
    “小孩子抵抗力弱,是得注意。”
    纲手並没有戳穿这拙劣的藉口,她走上前,伸手探了探佐助的额头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原本警惕的鼬猛地抬起头,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启写轮眼护弟。
    但看到是纲手后,他又强行压下了本能,只是抓著母亲衣角的手更紧了。
    “没什么大碍,退烧了就好。”
    纲手收回手,淡淡地说道,“不过富岳,既然来了,就在这多待一会吧。今晚外面的风大,別把孩子再吹病了。”
    话里有话。
    富岳身躯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纲手。
    他听懂了。
    “外面的风大”——指的是今晚针对根部的行动。
    “安分地待在观察室”——这是让他宇智波一族置身事外,不要插手。
    “......是,多谢纲手大人提醒。”
    富岳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,“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,直到......天亮。”
    目送著宇智波一家走进观察室,江辰趴在自来也头顶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    “看来,聪明人不止水门一个啊。”
    自来也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:“宇智波一族......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相处嘛。”
    “那是当然。”
    江辰翻了个白眼,“只要別把人家当贼防,人家自然愿意当个好邻居。”
    ......
    木叶地底,根部基地。
    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    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荡。
    波风水门走在最前面,在他身后,是戴著面具的卡卡西和四名影卫队成员。
    这一路走来,顺畅得有些诡异。
    那些平日里隱藏在暗处、如同毒蛇般警惕的根部忍者,此刻却像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静静地站在走廊两侧,低垂著头,对火影的闯入视若无睹。
    “看来,他已经在等我了。”
    水门停下脚步,看著前方那扇紧闭的黑色铁门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。
    “火影大人,小心有诈。”卡卡西低声提醒,手中的短刀早已出鞘半寸。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    水门摇了摇头,抬手推开了大门。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缓缓开启。
    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封印术式。
    在大厅的正中央,摆放著一张宽大的座椅。
    志村团藏就坐在那里。
    他没有穿那身常年不变的战斗装束,而是换上了一身宽鬆的黑色和服。
    他闭著眼睛,手里拄著那根拐杖,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透著一股......故作瀟洒的从容。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团藏缓缓睁开眼睛。
    卡卡西竟没从其的眼睛中看到慌乱,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后的淡漠。
    “你来了,四代目。”
    团藏的声音沙哑而苍老,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迴荡,“比我预想的,要晚一会。”
    “处理了一些琐事。”
    水门带著人走进大厅,在距离团藏十米的地方站定。
    这个距离,对於飞雷神之术来说,和贴面没有任何区別。
    “琐事......”
    团藏咀嚼著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是指安抚宇智波,还是把纲手那个疯女人找回来?波风水门,你总是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用的情感维繫上。”
    “这正是你失败的原因,团藏顾问。”
    水门没有被激怒,只是淡淡地陈述著事实,“因为你从未相信过任何人,所以当你倒下的时候,身后空无一人。”
    团藏冷笑了一声,没有反驳。
    他撑著拐杖,缓缓站起身。
    隨著他的动作,卡卡西和影卫队瞬间绷紧了神经,数把苦无锁定了他的要害。
    “別紧张。”
    团藏摆了摆手,动作慢条斯理,“老夫这把骨头,已经经不起折腾了。既然你带著人来到了这里,说明日斩那个软弱的傢伙已经默许了你的行动。成王败寇,老夫无话可说。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捲轴,隨手扔向水门。
    卡卡西闪身接住,检查无误后递给水门。
    “这是根部所有成员的名单,以及解除『舌祸根绝之印』的部分术式。”
    团藏重新坐回椅子上,双手交叠在拐杖龙头上,抬起下巴,摆出了一副谈判者的姿態,“老夫愿意主动解开他们身上的咒印,將根部的控制权完整地移交给你。作为交换......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那只独眼里闪烁著精光,“老夫会辞去所有职务,回到志村一族养老,从此不再过问村中政务。如何?”
    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    卡卡西有些惊讶地看著团藏。
    这位以强硬著称的“忍之暗”,竟然会主动投降?甚至愿意交出控制根部的核心咒印?
    这简直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。
    如果是三代火影在这里,或许会念及旧情,又或者是为了避免鱼死网破造成根部忍者的伤亡,从而答应这个条件,给老友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    但站在他面前的,是波风水门。
    水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捲轴,又看了看一脸“大局为重”模样的团藏。
    突然,他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怎么?四代目,你还想赶尽杀绝不成?”
    团藏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老夫虽然败了,但根部还在。如果老夫不解开咒印,这些忍者就是老夫最后的陪葬品。为了杀我一个老头子,让这么多木叶的精锐陪葬,这不符合你的火影之道吧?”
    水门没有理会团藏的威胁。
    他只是看著这个垂死挣扎的老人,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江辰趴在办公桌上那副戏謔的表情。
    如果是江辰先生在这里,看到这一幕,恐怕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吧。
    ——“嘖嘖,水门啊,你看这老东西。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为了村子,觉得自己还有谈判的筹码。”
    ——“他不是知道错了,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。”
    ——“他所谓的退让,不过是想用『苟活』来换取东山再起的机会。只要他活著,根部就永远姓志村,不姓木叶。”
    水门的嘴角,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与江辰如出一辙的冷笑。
    那是一种撕开所有偽装,直视本质的冷酷。
    “团藏。”
    水门將手中的捲轴隨手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,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我来到这里,不是来和你谈判的。”
    “我也从来不需要你那个所谓的『解除术式』。”
    团藏的瞳孔猛地一缩:“你说什么?除了老夫,没人能解开舌祸根绝之印!就算是纲手......”
    “此术確实精妙。”
    水门打断了他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捲轴。
    那是漩涡一族的封印术捲轴。
    “但你別忘了,我的妻子,是漩涡一族的公主。在封印术的造诣上,漩涡一族並不弱於人。”
    水门缓缓展开捲轴,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中,赫然是一个专门针对咒印的逆向解印阵。
    “不久前,我就开始研究你的咒印了。如今,玖辛奈已经破解了其中的核心逻辑。”
    水门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直接刺破了团藏最后的心理防线,“你无需故作姿態。今晚过后,根部的所有人,都会由我亲自解开咒印,重新编入暗部。”
    “你的筹码,一文不值。”
    团藏的脸色终於变化。
    那份故作的瀟洒和从容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    团藏的面孔陡然变得苍老,扭曲、满脸都是恐惧和不甘。
    他死死地抓著拐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身体微微颤抖著。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手段,他赖以生存的底牌,在这个年轻的后辈面前,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
    对方甚至不需要知道杀死他这个施咒者就能解除咒印这个条件!
    “波风水门......”
    团藏咬著牙,“你不能杀我......我是木叶的根!没有我,光凭你们这些只知道在阳光下微笑的蠢货,根本守护不了村子!”
    “或许吧。”
    水门身影一闪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    下一秒,他出现在团藏的身侧,手中的苦无已经抵在了团藏的咽喉上。
    冰冷的触感让团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    太快了。
    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结印,来不及调动查克拉。
    这就是黄色闪光。
    “以前或许需要。”
    水门的声音在团藏耳边响起,轻得像是一声嘆息,“但从今晚开始,木叶黑暗由我承担。”
    “既然你还抱著这种天真的想法,觉得村子离不开你......”
    水门手中的苦无微微用力,刺破了团藏的皮肤,一缕鲜血顺著刀刃滑落。
    “那么,为了村子的未来,只能请您『自愿』退休了。”
    “或者说......”
    水门的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。
    “请您为了木叶赴死吧。”
    团藏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    在这一刻,他终於明白,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容的青年,其实比任何人都更加冷酷。
    因为他的冷酷,不是出於私慾,而是出於一种绝对的理性和责任。
    那是真正的影才具备的觉悟。
    “日斩......”
    团藏在心中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吶喊。
    “你选了个好继承人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