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 章 助攻,好磕

    纲手夹肉的动作凝固在半空,眼神瞬间从微醺的迷离转为忍者的锐利,死死盯著那枚苦无。
    “那是水门的飞雷神术式。”
    她放下了筷子,声音沉了下来,那股属於“三忍”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自来也脸上的嬉皮笑脸在剎那间消失殆尽。
    他一把抓起苦无,掌心传来的灼热感让他眉头紧锁。
    这枚苦无是水门特意留给他的,约定只有在村子面临危机,或者有十万火急之事时才会激活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自来也摇了摇头,拇指摩挲著苦无握柄上深刻的术式,脸色凝重如铁,“水门那小子虽然平时看著温吞,但在正事上从不乱来。能让他启动这个紧急联络,恐怕......”
    他没把话说完,但在这个经歷了无数战火的房间里,每个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。
    九尾之乱才刚刚平息,团藏的根部刚刚被拔除,神秘人袭击的阴影刚刚散去。
    在这个节骨眼上,木叶就像是一个刚刚缝合好伤口的病人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伤口崩裂。
    “走。”
    纲手猛地站起身,绿色的赌字长袍带起一阵劲风。
    她没有丝毫犹豫,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酒瓶,仰头將剩下的半瓶清酒一饮而尽,隨后重重地將空瓶砸在桌上。
    “静音!带上豚豚,立刻出发!”
    “是!纲手大人!”静音慌忙抱起还没吃够的小猪,顺手將桌上那堆贏来的筹码胡乱塞进忍具包里。
    “回村?”自来也看向纲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,没想到纲手答应得如此乾脆。
    “废话!”
    纲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头也没回,“那是老头子留下的村子,也是绳树和断想要守护的地方。既然答应了回去做那个什么劳什子院长,那现在村子有难,我岂能坐视不理?”
    自来也看著那个依然瀟洒霸气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    “好嘞!那就让我们『三忍』再次联手吧!”
    他大笑一声,隨手在桌上拍下一叠厚厚的钞票——那是长门给的“经费”,隨后抓起还在啃骨头的江辰,一把塞进怀里,紧跟著衝出了烤肉店。
    ......
    夜色深沉,火之国的森林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,在狂风中翻涌。
    四道身影在树冠之间极速穿梭,每一次落脚都带起树枝的剧烈摇晃。
    按照常理,此时最快的回村方式,应该是自来也使用逆通灵之术回到妙木山,再让水门通过契约將他通灵过去。
    但自来也並没有这么做。
    他只是默默地调整著呼吸,保持著与纲手並肩的速度,在黑暗的森林中狂奔。
    风在耳边呼啸,颳得脸颊生疼。
    江辰从自来也的衣领口探出个脑袋,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。
    它看了一眼旁边神色紧绷的纲手,又看了看目不斜视却始终保持在纲手身侧半米距离的自来也,心中暗自嘆了口气。
    这只色蛤蟆,说是担心村子,其实更担心的恐怕是身边这个人吧。
    逆通灵虽然快,但那就意味著要留纲手一个人赶路。
    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夜晚,自来也显然不放心让她独自面对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敌人,哪怕她是传说中的纲手姬。
    “喂,纲手。”
    自来也突然开口,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,“別绷著张脸,容易长皱纹。水门那小子命大得很,不会有事的。”
    纲手没有理会他,脚下的查克拉爆发得更猛烈了,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。
    她的手紧紧攥著胸口的项链——那是属於初代火影的遗物,也是被诅咒的死亡项链。
    就在几个小时前,她在短册街的赌坊里罕见的贏了一把。
    那时候静音在欢呼,周围的赌徒在惊嘆,可她的心却在那一刻沉入了冰窖。
    逢赌必输是大肥羊的宿命。
    一旦贏了,就意味著要用更珍贵的东西去抵偿。
    上一次她贏了大钱,第二天绳树就踩中了起爆符。
    再上一次她手气爆棚,断就在任务中被掏空了內臟。
    这一次呢?
    这一次又要拿走什么?
    是村子?
    是那个新上任的小鬼火影?
    还是......身边这个一直在耳边聒噪的白髮笨蛋?
    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顺著脊椎爬上了她的后脑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    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,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    “该死......该死......”
    纲手低声咒骂著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。
    “哎哟!”
    一声夸张的惨叫突然在旁边响起。
    纲手下意识地转过头,只见自来也脚下一滑,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从树枝上摔了下去,像个大肉球一样撞进了下方的灌木丛里。
    “呱?!”江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这可是传说中的三忍,赶路能摔跤?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!
    猝不及防间,他在空中短暂悬停一会后重新落到自来也的头顶。
    “痛痛痛......这棵树怎么长得这么歪?”
    自来也灰头土脸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,头上顶著几片枯叶,脸上还沾著泥土,正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,“纲手,你也不拉我一把,太没义气了吧!”
    纲手停下了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狼狈的身影。
    原本充斥在脑海中的血腥画面,被眼前这个滑稽的笨蛋强行打断了。
    “你是白痴吗?”
    纲手深吸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鬆弛了下来,“堂堂三忍,赶路能摔进沟里,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。”
    “这能怪我吗?还不是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太热烈,让我分心了!”
    自来也跳回树干,凑到纲手面前,那张沾著泥土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,“承认吧,纲手,你就是被本仙人的英姿迷住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看你是皮痒了!”
    纲手额角的青筋暴起,那种熟悉的暴躁感瞬间衝散了內心的恐惧。
    她几乎是本能地挥出右拳,带著破风之声砸向那张欠揍的脸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    自来也虽然做出了闪避的动作,但他的脸还是打向了纲手的拳头,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转了两圈,然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。
    大树剧烈摇晃,落下漫天黄叶。
    “嘶......下手真狠啊。”
    自来也捂著肿起来的半边脸,虽然疼得齜牙咧嘴,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    他看著纲手。
    那个女人正站在月光下,收回拳头,轻轻甩了甩手腕。
    虽然脸上还带著怒气,但那种仿佛要被黑暗吞噬的绝望感已经消失了。
    这就对了。
    愤怒总比忧虑好。
    “活该。”
    纲手冷哼一声,瞥了一眼自来也那滑稽的肿脸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瞬,隨即迅速板起脸,“別耍宝了,赶紧赶路。要是去晚了,我就把你另一边脸也打肿。”
    说完,她再次转身,脚下发力,身形如电般射向前方。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她的背影不再那么僵硬,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    “好嘞,遵命,纲手大人!”
    自来也揉了揉脸,嘿嘿一笑,立刻跟了上去。
    后方的树枝上,静音抱著豚豚,一脸呆滯地看著这一幕。
    “自来也大人......他是故意的吧?”静音小声嘀咕道。
    “显然是。”
    这次江辰早有准备,在自来也被打的时候提前跳开了,並没有被波及。
    他落在静音旁边,看著前方那一前一后的身影,嘖嘖称奇,“这老头,平时看著不正经,关键时刻还挺会哄女人的。这就是传说中的『肉盾流』撩妹法吗?用脸接拳头来博红顏一笑?”
    “呱!”(真是个笨蛋。)
    “不过......”
    江辰的话锋一转,那双横瞳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,“纲手心里的那个结,光靠耍宝是解不开的。那次赌贏了的不安感,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。自来也这只是在帮她延缓引爆的时间罢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静音担忧地问道。
    “凉拌。”
    江辰打了个哈欠,重新跳回疾驰而来的自来也肩头,“心病还需心药医。等到了木叶,见到了水门,或许她的病就能好一半了。”
    江辰並不担心村子的安危,因为他现在很清楚水门的可怕。
    忍界最深的黑暗——黑绝的情报不再是秘密。
    不仅如此,水门还修成了仙人模式,旁边还有著一个九尾人柱力。
    这等阵容,他並不认为这个忍界现在还有哪个忍者能够抗衡。
    ......
    一夜狂奔。
    当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时,木叶那標誌性的大门终於出现在了视野尽头。
    巨大的绿色大门巍然耸立,门上的“安”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    纲手在距离大门还有百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    她喘著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    长时间的高速奔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,但更让她感到疲惫的,是那一路上始终悬著的心。
    真的出事了吗?
    是不是又是那样的场景?
    断壁残垣,尸横遍野,哭喊声震天......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,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扇门。
    她害怕看到门后是一片废墟,害怕看到那个总是带著阳光笑容的金髮小鬼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    那种贏钱后的“厄运预感”,在此刻达到了顶峰。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    自来也落在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,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抬头看看吧,纲手。”
    纲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抬起头。
    视线越过高耸的围墙,穿过晨雾。
    未见硝烟与火光。
    空气中並未闻到血腥味。
    木叶村依旧静静地沐浴在晨光中,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,远处甚至能听到早点铺子开张的吆喝声。
    而在那扇敞开的大门正中央,站著一个人。
    一头耀眼的金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白色的御神袍隨风轻轻摆动,背后的“四代目火影”几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。
    波风水门。
    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双手抱胸,倚靠著门柱,脸上带著那標誌性的、如同太阳般温暖的笑容。
    看到几人出现,他直起身子,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    “自来也老师,纲手大人。”
    清朗的声音穿过晨雾传了过来,“你们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啊。要一起去吃碗拉麵吗?”
    静——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纲手愣愣地看著那个完好无损、笑意盈盈的身影,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    没有敌人?
    没有危机?
    没有尸体?
    那刚才那一路上火急火燎的赶路算什么?
    “呼......”
    一声长长的吐气声从旁边传来。
    自来也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瞬间垮了下来。
    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彻底的放鬆,甚至带著几分庆幸。
    “我就知道......”
    自来也嘟囔著,虽然嘴上抱怨,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,“这小子,命硬得很。看来这次是虚惊一场啊。”
    后方的静音也是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抱著豚豚喜极而泣:“太好了……大家都还在......太好了......”
    江辰蹲在自来也肩头,看著这一幕,也不禁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这就是所谓的『关心则乱』吧。”
    它看著那个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的波风水门,心中暗道:这小子,肯定是算准了时间在门口堵人呢。
    他怀疑水门早就知晓了纲手的位置,在感知自来也身上飞雷神印记的位置,轻而易举就能猜出自来也所想。
    这哪里是天然呆,分明是个天然黑啊。
    纲手终於回过神来。
    她看著那个笑容灿烂的水门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“我就知道没事”的自来也,一股无名火突然从心底窜了上来。
    那种感觉,就像是你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结果发现只是去参加一个惊喜派对。
    巨大的落差感让她感到一阵眩晕,紧接著就是恼羞成怒。
    “波风水门!!!”
    一声怒吼响彻云霄,惊起了一林子的飞鸟。
    纲手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,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水门面前,一把揪住了这位四代火影的衣领,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    “你这个混帐小鬼!没事乱发什么信號?!知不知道老娘刚才差点被嚇死?!你是觉得火影当得太舒服了,想提前退休是吧?!”
    面对暴怒的三忍,水门却丝毫没有慌乱。
    他依然保持著那个温和的笑容,任由纲手提著他的领子摇晃,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。
    “抱歉,纲手大人,让您受惊了。”
    水门的声音温润如玉,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真诚,“但如果不这么做,您可能还要在外面犹豫很久吧?村子现在的状况......確实很需要您。而且......”
    水门顿了顿,目光越过纲手,看向她身后的自来也,以及那个刚刚甦醒的木叶村。
    “我们都很需要您。”
    纲手的动作僵住了。
    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火影,看著他眼中那份纯粹的信任与包容。
    那股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巨石,在那一瞬间,彻底粉碎了。
    所谓的诅咒,所谓的厄运,在这一刻的阳光下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    “切......”
    纲手鬆开了手,有些彆扭地转过头,用力地擦了擦眼角那点可疑的湿润,“少在这里说漂亮话。既然把我骗回来了,那咱们就好好算算帐。要是你给的待遇不能让我满意,我隨时拆了你的火影大楼!”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    水门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,“只要您愿意留下,別说火影大楼,就算把火影岩拆了给您助兴都行。”
    “喂喂!那个可不能拆啊!”
    自来也这时候也凑了上来,一脸贱笑地搭住水门的肩膀,“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,那是不是该庆祝一下?纲手这次可是贏了大钱,是不是该请我们去吃顿好的?我听说一乐拉麵出了新品......”
    “滚!”
    纲手一脚踹在自来也的小腿上,但这一次,並没有用太大的力气。
    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男人,看著远处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,看著那些在晨光中升起的裊裊炊烟。
    久违的归属感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纲手深吸一口气,率先迈步向村子里走去,绿色的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    “静音!跟上!別磨磨蹭蹭的!”
    “是!纲手大人!”
    阳光下,三忍的身影再次重叠在了一起,仿佛从未分开过。
    江辰趴在自来也的肩头,看著这一幕,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    这下,终於可以去见见传说中的大筒木一乐了。
    准备应对带土和黑绝的半年里,他几乎一直和自来也待在妙木山里,没有一点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