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李绩的怒火:薛仁贵带著五十人去送死?

    朔州大营,寅时。
    天还没亮,中军帅帐就被一声焦急的通报给炸醒了。
    “报——!大帅!”
    负责传递军情的校尉一脸见鬼的表情,抱著个沾满血跡的包袱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图,冲了进来。
    李世勣本来就和衣而睡,闻声立刻翻身坐起,眼神清明,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浑浊:
    “哪里打起来了?前军被劫营了?”
    “不是我们被劫,是,是薛仁贵把人家的劫粮队给反劫了!”
    校尉把那张地图呈上:
    “这是薛將军缴获的。据俘虏交代,薛延陀的狼群正在往西集结,意图绕过长城防线,从那个……”校尉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红圈。
    李世勣瞳孔猛地一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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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白骨口?”
    “那是朔州侧翼的缺口!若是被他们从那钻进来,咱们的粮道和身后的百姓就全完了!”
    李世勣倒吸一口凉气。好毒的夷男!这要是真让他们偷袭成功,这仗就不用打了,自己可以直接提头回长安谢罪了!
    “多亏了这张图!”
    李世勣一拍大腿:“来人!点兵!本帅要亲自带人去堵这个口子!”
    “等等……”李世勣忽然反应过来,看向校尉:“送信的人呢?薛仁贵人呢?让他来领赏!”
    校尉面露难色,支支吾吾道:
    “回大帅,薛將军他,他没回来。”
    “没回来?死了?”
    “没,他说,既然知道了敌人要去白骨口,要是等把信送回来再发兵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校尉咽了口唾沫,“他带著那五十个弟兄,先去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李世勣愣了足足三息,然后爆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怒吼:
    “胡闹!!”
    “那白骨口地势开阔,易攻难守!而且根据情报,那里集结的薛延陀狼群少说也有两三千人!”
    “他五十个人?去干嘛?去送人头吗?去给人家塞牙缝吗?!”
    李世勣急得抓起头盔就往外冲:
    “这个愣头青!真以为自己是霸王在世啊!”
    “快!全军急行军!希望能给他收个全尸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白骨口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    这里是一处荒废的长城隘口,两边是风化的土墙,中间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关內。
    “隆隆隆……”
    大地的震颤声从北方传来。
    薛延陀的大度设麾下、先锋大將拔野古,正率领著三千精锐游骑,借著夜色掩护,像一股黑色的洪流,扑向这个防御的死角。
    “快!再快点!”
    拔野古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:
    “大汗说了!只要过了这道口子,里面的唐人村庄就是咱们的牧场!女人、粮食,任咱们抢!”
    三千骑兵怪叫著,速度提到了极致。
    然而。
    就在他们即將衝过隘口的一瞬间。
    “崩——!!”
    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、仿佛雷神拉动弓弦的恐怖爆响,在隘口的城楼废墟上炸响!
    “噗嗤!”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旗手,连哼都没哼一声,胸口炸开一个大洞,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死在了地上!
    战旗倒下,正好绊倒了后面的一匹马。
    希律律——!
    前锋部队一阵大乱,三千人不得不勒马停下。
    “敌袭?!”
    拔野古大惊:“有埋伏?唐军的主力在这?”
    他抬头看去。
    只见那残破的城楼顶端,晨曦微露的背景板下,孤零零地站著一个身披白袍、手持黑色大弓的身影。
    风很大,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。
    “就,一个人?”拔野古愣住了。
    “不想死的。”
    那白袍人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这种特殊的地理回音下,居然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突厥骑兵的耳朵里:
    “滚回去。”
    狂妄!
    极度的狂妄!
    一个人,一张弓,敢拦三千铁骑?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    拔野古气笑了:“唐人是被嚇傻了吗?装神弄鬼!小的们!给我衝过去!把他射成刺蝟!”
    “杀!!”
    数十名骑兵为了抢功,弯刀出鞘,嗷嗷叫著冲向城楼。
    白袍人动了。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去抽背后的箭壶。
    他就站在那里,手如闪电,从身边的箭囊里连珠般抽出重箭。
    崩!崩!崩!崩!
    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了一线,如同催命的急鼓!
    每一声响,必然有一名骑兵应声落马!
    不管是眉心、咽喉、还是心臟,箭箭夺命,无一虚发!
    二十步!十步!五步!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百夫长,眼看就要衝到城墙下了,他甚至能看清那白袍人脸上的冷漠。
    “死吧!”百夫长举起长枪。
    “去!”
    白袍人眼神一凝,这次他没射人。
    他一箭射在了百夫长战马的马眼上!
    战马发狂,前蹄跪地,巨大的惯性把百夫长甩了出去,脑袋直接撞在了城墙上,脑浆崩裂!
    眨眼间,三十多具尸体铺在阵前。
    没有一个人,能靠近城墙五十步之內。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    后面的突厥兵全都被嚇住了。
    他们不怕打仗,但怕这种怎么冲都是送死的绝望。
    这人手里的弓,射程比他们远一倍!力度大三倍!射速快得像连弩!
    这还怎么打?
    “神,神射手!”拔野古也看呆了,“大唐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?”
    但他毕竟是老將,很快反应过来:
    “別怕!他就算再强,也就一个人!箭也有射完的时候!”
    “他敢一个人拦在这里,说明,说明这隘口后面肯定没兵!”
    “这是空城计!他在拖延时间!”
    拔野古狰狞大吼:
    “全军听令!分散开!別怕死!一口气衝过去!哪怕踩,也要把他踩成肉泥!!”
    “吼——!!”
    三千人这次是真的急了。狼群战术的核心就是快,要是被这一只拦路虎拖住了,等唐军主力来了就全完了。
    大地震颤,三千骑兵发起了决死衝锋!
    城楼上。
    薛仁贵看著那如黑云压城的敌军,轻轻放下了手里已经有些发烫的大弓。
    箭,確实不够了。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    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:
    “苏將军教过:杀人要用脑子。”
    “俺一个人是打不过三千个。”
    “但俺也没说,这只有俺一个人啊。”
    薛仁贵忽然转身,对著身后那空荡荡的山谷,运气大吼了一声:
    “牛进达將军!火候到了!!!”
    “动手!!!”
    这一嗓子,吼得地动山摇。
    拔野古心头猛地一跳:牛进达?那个在松州杀人如麻的牛疯子?他在这?!
    紧接著。
    在隘口两侧那原本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土坡后面。
    突然传来了密集的、沉闷的爆炸声!
    “砰!砰!砰!砰!”
    伴隨著爆炸,大量的烟尘冲天而起,遮蔽了视线。无数面唐军的战旗在烟尘中若隱若现,喊杀声震天:
    “杀啊!!!”
    “活捉拔野古!!”
    “牛爷爷在此!谁敢放肆!”
    其实,那土坡后面一共就藏了薛仁贵的五十个兄弟。
    所谓的爆炸,是李承乾给的特製烟雾弹,也就是大號铜哨雷。
    所谓的喊杀声,是那五十个兄弟每个人手里拿著两个扩音竹筒,趴在坑里拼了老命喊出来的!
    疑兵计!
    “糟了!中计了!!”
    拔野古本来就心里发虚,这一听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牛进达的名字,嚇得魂飞魄散。
    “这是个圈套!那白袍是诱饵!两侧全是伏兵!!”
    “快撤!!后队变前队!快撤出隘口!!”
    三千骑兵还没衝到跟前,就被自家主將那带著哭腔的撤退令给喊懵了。
    前面的想退,后面的还在冲,瞬间挤成一团。
    薛仁贵站在高处,哪能放过这个机会?
    他重新抄起弓,这回不射人了。
    专射那些在阵中发號施令的百夫长、举旗的旗手!
    “崩!崩!崩!”
    箭矢如死神的点名。每倒下一个军官,突厥军的混乱就加剧一分。
    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    那支气势汹汹的三千先锋军,就在巨大的唐军伏击圈的心理阴影下,丟下了几百具自相践踏的尸体,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大漠深处。
    烟尘散去。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呛死老子了。”
    土坡后面,那些老兵灰头土脸地爬出来,一个个嗓子都喊哑了。
    他们看著远去的敌军,又看了看站在城头淡定擦弓的薛仁贵,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佩服了,那是看神仙的眼神。
    “薛將军……”
    一个老兵结结巴巴地问道:
    “您,您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嚇跑的?万一那个蛮子不信邪衝过来咋办?”
    薛仁贵跳下城墙,拍了拍手:
    “那就是命。”
    “苏將军说了:打仗就是赌博。你敢押上你的命,对方未必敢押上他的全军。”
    “俺赌贏了。”
    他看了一眼东方初升的太阳,以及远处那滚滚而来的真正的大唐援军烟尘,
    “而且……”
    薛仁贵憨厚一笑:
    “真正的援军,这不是来了吗?”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    李世勣气喘吁吁地带兵赶到白骨口,做好了血战的准备。
    结果。
    他只看到满地的突厥尸体,还有一个正蹲在路边,用那把他视若珍宝的五石弓,烤野兔子吃的年轻校尉。
    李世勣:“……”
    他看著那个向他行礼的青年,脑子里只有那个让他震撼的战报:
    五十人。
    逼退三千人。
    “这个薛礼……”
    李世勣深吸一口气,目光复杂:
    “怕是要,封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