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为了吃全牛宴,李泰怒砸五万贯

    魏王府。
    往日里书声琅琅、飘著墨香的魏王书房,此刻却充斥著一股焦躁的气息。地上扔满了废纸团。
    李泰正趴在桌子上,顶著两个大黑眼圈,头髮抓得乱糟糟的,对著面前那张只写了个標题的《氂牛充军食议》发愁。
    “太难了。这也太难了!”
    李泰哀嚎一声,把笔一摔:
    “风乾肉倒是好办。可父皇非要问牛皮怎么做甲,牛筋怎么做弓弦。还要算损耗,算脚力。我是个读书人,我又不是屠夫!我哪里知道这牛身上有多少根筋?”
    他想放弃。
    但只要一闭眼,脑子里就飘过那个肥美多汁的烤牛腿,还有父皇许诺的三天开荤,不限家法。那个不减肥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。
    “殿下!太子殿下驾到!”
    门房的声音传来。
    还没等李泰反应过来,李承乾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声就已经进了屋:
    “哟,青雀,还在牛海里沉浮呢?怎么样?这篇大作写出来了吗?”
    李承乾一身便服,摇著扇子走进来,看著满地的废纸,嘖嘖称奇。
    李泰像见了救星,又像见了债主,苦著脸爬起来:
    “大哥!你就別笑话我了!我都三天没睡好觉了!这策论,真不是人写的啊!”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    李承乾走到他对面坐下,自顾自地倒了杯茶:
    “大哥就是知道你难。这不,特意来给你送秘籍来了。”
    “秘籍?”
    李泰眼睛瞬间亮了:“大哥你能帮我写?”
    “写是不能代写的,那是欺君。”
    李承乾摆摆手,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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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青雀,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让你写这个吗?”
    李泰茫然:“为了省钱?为了军粮?”
    “肤浅!”
    李承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:
    “那是为了看你的態度!看你是不是跟朝廷一条心,是不是愿意为了父皇分忧!”
    “现在有个机会,比你写十篇策论都管用,能让你这篇还没写完的文章,瞬间变得瑕不掩瑜。你要不要听?”
    李泰疯狂点头:
    “大哥快说!为了吃肉。不对,为了替父皇分忧,赴汤蹈火啊!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样张,拍在桌子上。那是一张印製精美、带著金边的【大唐贞观十年建设债券壹万贯】凭证。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    李泰不解。
    “这是国债。”李承乾解释道:“简单说,就是朝廷要搞水利,缺钱,向大傢伙儿借点。”
    李泰撇撇嘴,作为最有钱的王爷,他有点看不上:“父皇借钱?借多少?”
    “这一期不多,就二十万贯。”
    李承乾开始下饵:
    “重点不是钱。重点是,这是大唐第一次发债!是父皇的面子!”
    “你想想,三天后这玩意儿上市,要是没人买,父皇得多没面子?父皇没面子,心情能好?心情不好,你觉得你那顿全牛宴还能有?”
    李泰是个聪明人,瞬间听懂了:“大哥是说,让我去捧场?”
    “不仅仅是捧场。”
    李承乾循循善诱:
    “是要当个带头大哥!”
    “你想,如果到时候冷场了,你魏王殿下大手一挥,直接拍下五万贯!高喊一声:儿臣愿为父皇分忧,相信大唐国运!”
    李承乾描绘著那个画面:
    “那一刻,父皇看著你,会不会觉得这儿子真贴心?会不会觉得你虽然策论写得烂点,但那份赤诚之心可昭日月?”
    “到时候,別说是三天全牛宴了。”
    李承乾伸出手指晃了晃:
    “就算你再多要两坛御酒,再把那些还没做成肉乾的牛舌头全要走,父皇好意思拒绝你吗?”
    绝杀。尤其是那句牛舌头。
    李泰的理智防线瞬间崩塌。五万贯?他现在確实有。钱放在库房里也就是发霉,借给父皇还能拿利息,虽然他不看重那点利息。
    但换来的政治加分和美食自由,那是无价的啊!
    “干了!”
    李泰一拍大腿,那一身肥肉都跟著颤了两颤:
    “不就是五万贯吗!这头彩,我拿了!”
    “大哥,这券现在能买吗?我现在就掏钱!”
    李承乾按住他掏钱的手,笑得越发温和:
    “別急,等三天后,当著满朝文武和长安富商的面买。那样效果才炸裂。”
    “好了,既然四弟有这般觉悟,那大哥就放心了。”
    李承乾站起身,心满意足地往外走。
    看著一脸激动、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牛舌头味道的李泰,李承乾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:
    青雀啊,你还是太年轻。
    朝廷虽然许诺了到期还本付息,但那也就是对百姓和商贾必须讲信用,因为国债的根基是民心。
    可你是谁?你是皇子。
    老子欠儿子的钱,你听说过还的吗?等到时候国库紧张,父皇大手一挥说一句咱们自家人就不分彼此了,你敢去御前討债?
    李泰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即將成为大唐金融史上第一棵最大、最绿的韭菜。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    李承乾临走前还没忘了再补一刀:
    “那策论你也別全扔了,哪怕写成顺口溜也得凑够字数。毕竟,咱们是兄弟,大哥能害你吗?”
    搞定了大冤种弟弟,李承乾脚步轻快,直奔立政殿。
    一进殿门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不同於甘露殿的肃杀,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,混杂著只有家才有的温馨。
    “儿臣,给母后请安。”
    李承乾走进內殿,正要行礼。
    “嘘——”
    长孙皇后坐在软塌上,手里拿著一根针线,正在对著一件大红色的婚服比划,她对李承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张小书桌。
    李承乾顺著看去。
    只见年仅九岁的晋王李治,正苦著一张小脸,跪坐在那里。
    面前是一本摊开的《商君书》,旁边还放著一把魏徵送的戒尺。
    小李治一边流眼泪,一边还在抄书:“……故民愚,则易治也……”
    那模样,要多悽惨有多悽惨。
    “怎么?”
    李承乾走过去,轻声问长孙皇后,“魏大夫的作业留多了?”
    长孙皇后放下婚服,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:
    “这哪是留多了。是你父皇特意交代的。”
    “上次你父皇看见他在御花园玩虫子,回来就说这孩子心里有戾气,非要让魏徵用猛药压一压。”
    “这不,这孩子已经连续三天没去御花园了,天天在这儿抄这劳什子的法家文章。昨天晚上说梦话都在喊不敢了。”
    李承乾看著那个正在遭受童年阴影毒打的弟弟,心中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一种计划通的舒爽。
    雉奴啊,別怪大哥和父皇心狠。现在多读读书,以后少动动造反的脑子,对大家都好。
    “父皇也是为了九弟好。”
    李承乾一本正经地安慰道,“这种书读通了,以后才能当贤王。”
    这时候,小李治抄完了一篇,吸了吸鼻子,抬头看见大哥来了。那种眼神,委屈、幽怨,又带著对大哥的莫名敬畏。
    “大哥。”李治怯生生叫了一声。
    “乖。”
    李承乾摸了摸他的头,“好好写。等你嫂子过门那天,大哥让御膳房给你偷偷留块糖吃。”
    打一棒子给个甜枣,这招还是好用的。李治眼睛亮了一下,赶紧低头继续抄,为了那块糖而努力。
    长孙皇后看著这兄友弟恭的一幕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。
    “好了,过来。”
    她招手让李承乾过去,拿起那件赶製好的大红婚服,在他身上比划著名:
    “时间紧,也不知道能不能合身。来,高明,穿上让娘看看。”
    李承乾乖顺地张开双臂。
    铜镜里,那个曾经有些阴鬱、跛足的少年,如今身姿挺拔,穿著绣满金龙的太子婚服,剑眉星目,早已有了大唐储君的堂堂威仪。
    长孙皇后帮他整理著领口,动作轻柔,就像普通人家的母亲在送儿子成亲。
    “我的儿。”
    长孙皇后的眼眶微红:
    “转眼都要成亲了。”
    “苏家的姑娘,娘看过了。是个沉稳的,有静气。虽然话不多,但是个过日子的人。”
    “你性子有时候太急,有她在旁边帮你管著家,娘也能放心些。这婚结了,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。”
    李承乾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又看著虽然气色好了不少、但鬢角依然有了几缕白髮的母亲。
    穿越至今,他算计了很多人,坑了很多人。但唯独在此刻,在这件大红婚服的映衬下,他感受到了这份名为母爱的重量。
    “娘。”
    李承乾没叫母后:
    “您放心。儿子会过好日子的。”
    “不仅要过好,儿子还会让您、让父皇,看著大唐越来越好。这东宫的后院,起不了火。”
    长孙皇后笑了,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:“有你这句话,娘就安心了。”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    长孙皇后似是无意提起:
    “听说你搞了个什么借钱的国债?你父皇准了?”
    “准了。三天后就发。”李承乾眨眨眼,“不过第一笔钱有著落了,青雀说他全包了。”
    “青雀?”
    长孙皇后一愣,隨即掩嘴失笑:“你又欺负他了吧?那个贪吃的皮猴子,为了口吃的也是没谁了。”
    大殿內,迴荡著温馨的笑声。李承乾站在阳光下,一身红衣似火。
    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