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灵童显灵?太子一脚踹翻金光!

    夜,子时二刻。
    普光寺后院。
    这里本该是静謐的时刻,此刻却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。数百名信徒,大多是有钱的妇人和富商,跪伏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    正中央那口枯井被黄绸围得严严实实,只留出一个口子。
    “起坛,迎佛光!”
    一身金红袈裟的方丈大师,手持法杖,绕著枯井念念有词。
    旁边十几个和尚敲著木鱼,诵经声在大若若的后院里迴荡,营造出一种神圣而诡异的氛围。
    “嗡。”
    突然,那口原本漆黑的枯井深处,真的泛起了一层幽幽的、如同流动的金沙般的光芒!
    紧接著。
    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    一阵悽厉、空灵,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婴儿啼哭声,断断续续地飘了上来。
    “出来了!灵童出来了!”
    “佛祖显灵啊!”
    底下的信徒瞬间炸了锅,疯狂地磕头。
    有的甚至把自己手上的金鐲子、头上的玉簪子,像不要钱一样往井口扔,仿佛那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。
    人群角落的阴影里,一块假山后面。
    乔装改扮的李世民和尉迟恭正蹲在那里。
    李世民眉头紧锁,眼神中带著一种智商被侮辱的不屑,但他没有动。他悄悄把怀里的墨玉神方拿出来看了一眼,屏幕微光一闪而过,上面正是关於镜面反射和哨子发声的科普。
    “装。”
    李世民心中冷笑:
    “继续装。朕倒要看看,你这齣戏还能唱多久。”
    “陛下,这声音……”尉迟恭听著那鬼哭声,心里发毛,小声嘀咕。
    “闭嘴,看著。”李世民低喝一声。
    此时,方丈大师脸上露出一抹悲悯的微笑,高声道:
    “戾气太重。大唐杀戮太过,灵童这是在哭啊!需以金银铺地,方能安抚。”
    “杀戮太过?”
    就在这群魔乱舞的当口。
    一个带著几分讥讽的男声,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。
    “方丈大师,你是想说,我大唐的將士在前线流血保家卫国,到了你嘴里,反而成了罪过?”
    这一声,就像是在热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。
    诵经声停了。
    方丈猛地睁开眼,怒视人群:
    “谁?!何人敢惊扰法驾?!”
    人群分开。
    李承乾摇著摺扇,一脸看猴戏的表情,缓步走了出来。
    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武珝,和那个看谁都想揍一顿的牛进达。
    李世民眼睛一亮,拍了拍尉迟恭的大腿:
    “来了!这小子出场了!看他怎么收拾这老禿驴。”
    方丈一看这三人面生,立刻摆出一副金刚怒目的架势:
    “大胆狂徒!”
    “佛门净地,口出狂言!这灵童乃是天降,你敢褻瀆?就不怕遭天谴吗?!”
    “来人!护法武僧何在!把这几个捣乱的邪魔叉出去!”
    方丈的吼声传出去很远,他满脸自信,因为这寺庙里养著几十个彪悍的护院武僧,平日里哪个不长眼的敢闹事,早就被乱棍打出去了。
    然而,十息过去了。
    院外一片死寂,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预想中的武僧们,连个人影都没见到。
    方丈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,又变成了惊恐:
    “人呢?护法何在?!”
    “大师,您是在找那群还没剃乾净头髮的假和尚吗?”
    围墙上,突然冒出一个懒洋洋的脑袋。
    杜荷手里拎著一根还没吃完的鸡腿,趴在墙头,身后隱约能看见几个被绑成了粽子、嘴里塞著破布、正唔唔挣扎的武僧。
    杜荷对著李承乾咧嘴一笑:
    “公子,放心。外面那群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废物,全都被小爷我包圆了。这院子门我已经给锁死了,咱们正好,关门打狗。”
    “好傢伙!”
    假山后的尉迟恭都看傻了:
    “这杜家小子平日里是个紈絝,怎么动起手来这么利索?比俺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。”
    李世民哼了一声:“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。”
    场中,李承乾合上摺扇,用扇骨指了指那口冒著金光的枯井,对身边的武珝说道:
    “记下来。”
    “普光寺方丈,公然妖言惑眾,詆毁国战將士,利用机关术,诈骗钱財。”
    武珝打开本子,提笔,点头:
    “已记下。机关术?”
    方丈心里咯噔一下:“你,你胡说什么?”
    李承乾笑了。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,盯著方丈的眼睛:
    “大师,你这戏法,也就骗骗外行。”
    “来,我给你变个更厉害的。”
    李承乾转头对牛进达打了个响指:
    “牛將军,去,给大师开个光。”
    “好嘞!”
    牛进达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    他飞起一脚,直接把想扑上来阻拦的方丈踹了个狗吃屎。
    “报应你大爷!”
    然后,他弯下腰,双手抓住那井口上的一块巨大青石板,脖子上青筋暴起,一声怒吼:
    “给俺——开!!!”
    轰隆!
    一声巨响。
    那块用来遮挡视线、製造回声效果的特製井盖,竟然被他生生掀翻,砸在了旁边的花坛里。
    井口大开。
    “別!!”方丈绝望地伸手。
    但晚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看向那口失去了神秘面纱的枯井。
    只见牛进达並没有停手,他伸手在井沿的內侧摸索了一下,那是李承乾之前教他的位置。
    “嘿,找到了!”
    牛进达用力一扯。
    嘎吱。
    井壁上,几块磨得鋥亮的、巴掌大的铜镜被扯了下来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他还从井下几尺深的地方,拽出来一根形状怪异的、两头通透的空心大竹管。
    那竹管里还卡著一片薄薄的簧片。
    李世民看到这一幕,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激动得就像是自己上去拆穿了一样:
    “果然!果然是铜镜!是竹管!”
    “高明啊高明,你是怎么知道的?难道你也有神物不成?!”
    “来,大伙儿看看!”
    李承乾捡起那根竹管,放在嘴边吹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哇——”
    和刚才那个婴儿啼哭一模一样的声音,从竹管里传了出来,尖锐刺耳。
    “这就是你们的灵童。”
    李承乾冷笑一声,把竹管扔在方丈脸上:
    “枯井通风,风穿过这个装了簧片的竹管,经过井壁的回声放大,听起来就像哭声。这在墨家机关术里,叫啸鸣管,三岁小孩玩的把戏。”
    “至於金光。”
    李承乾捡起一块那井底被火把照得发亮的石头:
    “井壁贴铜镜,折射上面的火把光。再加上井底撒了些磷石粉,借著风一吹。看著像金光,实则是鬼火。”
    “你们不生產粮食,也不织布,就知道用几面破镜子和一根竹管,在这里骗得大家倾家荡產。”
    “你们这佛法,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”
    李承乾的每句话,都像是抽在方丈脸上的耳光。
    全场鸦雀无声。
    那些刚刚还在磕头的信徒们,看看地上的竹管,再看看那个浑身哆嗦的方丈。
    一种被当成傻子戏耍的羞辱感,瞬间涌上心头。
    “假,假的?”
    “那是竹筒子吹出来的?”
    “我们扔进去的金首饰其实是餵了这个禿驴?”
    人群中,一个富商发出一声怒吼:
    “退钱!!那是老子的血汗钱!”
    “骗子!这是个骗子窝!”
    局势瞬间逆转。
    刚才还要维护方丈的信徒们,现在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他的袈裟。
    杜荷这时候带著亲兵们跳了进来,把那群想动手的和尚围了个严实。
    牛进达抄起棍子,砰地一声把武僧首座扫飞,大吼:
    “给老子砸!”
    “佛像別动,其他的——只要是那个禿驴的私產,桌椅板凳,柜檯帐本,全都给老子砸了!”
    噼里啪啦!
    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和拆迁开始了。
    方丈瘫在地上,还要做最后的挣扎:
    “你,你们是谁?还有王法吗?我要去报官!我要去告御状!我是有度牒的高僧!”
    李承乾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用摺扇挑起他的下巴,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绝望的笑容:
    “告御状?”
    “大师,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    “朕,咳,额,孤,李承乾。”
    李承乾清了清嗓子,把那个稍微跑偏了一点的朕字咽回去,眼神却更显得理直气壮:
    “大唐太子,当今监国。”
    轰——
    方丈的白眼一翻,这次是真的嚇晕过去了。
    太子?!
    这特么是钓鱼执法啊!
    “带走。”
    李承乾站起身,拍了拍手,看著那乱糟糟的场面,却没有丝毫留恋,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偏殿的那个解难堂。
    “把这骗子吊在门口示眾。”
    “武珝,牛將军。”
    李承乾指了指那个帐房:
    “那里面才是今晚真正的大戏。”
    “去,把门踹开。”
    “孤要看看,这披著袈裟的吸血鬼,到底吸了我大唐子民多少血!”
    而在假山后。
    听到那个朕字,尉迟恭嚇得一哆嗦,赶紧看向李世民。
    却见李世民不仅没生气,反而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。
    他看著那个在火光中不可一世的儿子,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    “好小子。”
    李世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声音里满是骄傲:
    “够狠,够稳,够不要脸。那个朕字虽然喊早了点,但这份气度,像朕。”
    “走吧,黑子。”
    李世民转身,心情大好:
    “戏看完了,这普光寺的天,算是塌了。”
    “咱们回去。明天,等著这小子给朕,报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