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妹妹还是有些太嫩了

    跳车自然是不可能跳车的,现在跳也来不及了。
    就算明知有坑,现在的艾布纳也只能够去趟这个坑了。
    毕竟屁股下天鹅绒坐垫实在是鬆软舒適,马车中的松香火炉也温暖宜人,贵族老爷的生活水准就是高。
    而莱特家族更是靠財力闻名起家,这继承权都送到了艾布纳的手中,谁能忍住不去试一下呢?
    躲是躲不掉的,搞不好前身离家出走,饿死在贫民窟,也是有人在捣鬼呢?
    想到了这一点的艾布纳便放弃了跑路的心思,转而试图从玛尔哈的口中,了解更多的情况来方便思索局势。
    马车晃悠著离开了贫民窟,守卫在桥头的护卫在看到车头上的蛇形徽记后,更是连检查都没有检查就直接放行。
    而对於其他从贫民窟出来,想去城区的人,则是严加搜查,不仅要確认没有武器,还要有合理的理由和保持卫生,儼然是上下两个世界。
    这样的举措也让上城区打破了艾布纳心中的刻板印象,街道整洁乾净,空气中也並无异味,而且相当繁荣。
    看来有超自然力量,生產力也会比自己认知之中要高上不少。
    只是这些成果只有贵族才能享受的到,对於最下等的贫民窟而言就没有变化了。
    “少爷,我们到家了。”
    一边观察著城区的风貌,一边从玛尔哈口中了解信息,不多时马车便拐入了一处庄园。
    洁白方正的大理石砌成连绵的院墙,华美的浮雕跃於石柱之上,在这中心城区之中建出这占地不小的庄园,足以见得莱特家族的地位和財力。
    “您先在此处沐浴,洗净身上的劳累和尘土,我先去告知家主您回来了的事情,等一下再来接您。”
    进入庄园以后,那名保护玛尔哈的骑士哈尔便自己驾马离开了,玛尔哈则是把艾布纳带到了十分具有罗马风情的大浴场。
    说罢,他便唤来了一群女僕,让她们服侍著艾布纳入浴。
    根本没有任何迟疑,艾布纳直接便被这腐朽墮落的生活作风给腐蚀了。
    这就是贵族老爷的生活吗?难怪人人都想当老爷呢。
    看著贴心服侍自己的女僕们,艾布纳起初还有些不適应,但很快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种享受。
    只不过他也仅仅只是享受这些女僕服侍自己洗澡而已,並没有多动其他的心思或者手脚。
    如今情势尚且不明,就算喜欢也要先忍耐一下,谁知道有没有人在偷偷监视自己。
    洗完澡后,在女僕们的帮助下换了一身新衣服,艾布纳只感觉神清气爽。
    在贫民窟待这么久,身上都快醃入味了,这下终於是洗乾净了。
    洗澡真的是好文明!
    为了这个奢华低调有內涵的大浴场,艾布纳就觉得自己有留下来的必要。
    要知道,平民洗澡可是很难的,基本都是去公共澡堂,毕竟自己专门烧一桶水只用来洗澡太奢侈了。
    狠狠享受了一番贵族生活的艾布纳刚走出浴池,便听到了一句嘲讽。
    “终於捨得出来了?你该不会把浴池的水给弄脏了吧?换水可是很麻烦的。”
    在大浴场外似乎等候了许久的少女合上了书本,站了起来。
    酒红色的丝绸罩裙中显露出一抹象牙白,腰线在层层勒紧的丝绳下无比纤细,长裙直垂落至小腿处,只露出一抹柔和的白色。
    袖口与衣领上用金丝绣著珍珠,描绘出了莱特家族蜿蜒的蛇形徽记。
    淡金色的长髮在珍珠与金丝编织的发网之中收束,轻垂下一抹洁白的纱巾落在肩上。
    少女正有些淡漠的注视著艾布纳的双眼,天蓝色的瞳孔之中看不出她的想法。
    “你是......?”
    艾布纳装模作样的问道,实际上他猜出对方是谁了。
    毕竟衣服上有著莱特家族的徽记,又不可能是前身的便宜父亲,那肯定就是前身的便宜妹妹——多琳·莱特了。
    不过他要保持自己的失忆人设,並且要装作无害一点,並没有直言。
    果然,见到艾布纳如此反应,少女有些轻蔑的嘴角微勾。
    “管家说你遭遇变故险死还生,如今失忆了,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?”
    “你是装作不认识我?还是真的连我这个妹妹都忘记了呢?”
    不是兄控,差评。
    从她的话中,艾布纳听出了几分质疑的意思。
    “妹妹?这么说你是多琳?”
    艾布纳的语气惊疑不定,趁机光明正大的用视线打量观察著她。
    手指纤细无茧,应该是不做什么重活,符合贵族小姐的风格。
    捧著书,是爱看书?还是凹人设?亦或者是掌握一些特殊的知识?
    穿著打扮虽然华丽贵气,但並没有佩戴其他珠宝饰品来强调这份贵气,也没有特別的打扮自己,性格可能偏自信高傲?
    在艾布纳打量她的同时,她也在打量著艾布纳,尤其紧盯著艾布纳的双眼。
    在注视了一会之后,她才缓缓收回了视线。
    “看起来不像是装的,那我便暂且相信你吧。”
    “相信?相信我什么?”
    对方在深深看了艾布纳一眼后,十分直白的说道。
    “相信你的確是失忆了,而且相信並不是你谋害了克莱门特兄长。”
    克莱门特,也就是前几日离奇死亡的兄长,莱特家族的长子,原本无可爭议的公爵第一继承人。
    而他的死亡,自然也让继承权自动顺位给了作为次子的艾布纳。
    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的话,的確有艾布纳为了继承权,谋害兄长的可能性。
    而多琳似乎正是这么想的,將艾布纳的离家出走视为躲避视线,谋划阴谋,所谓险死还生也只是苦肉计而已。
    艾布纳自己也无法否认这种可能,无论他想与不想,当他成为受益者的时候,自然就会有人將兄长的死扯到他的头上。
    只不过第一个提出这个可能,而且如此直白的说出来的,竟然会是作为妹妹的多琳,属实是有些出乎意料。
    艾布纳有些诧异的看了少女两眼,然后便嘴角微勾,反驳道。
    “那这样看的话,你才是最有可能的不是吗?”
    “克莱门特死在家里,我死在贫民窟,你就是公爵唯一的孩子。”
    “况且你本来就负责管理家族的封地,实际权利不比我要大吗?”
    莱特家的三兄妹之中,最优秀的无疑是兄长克莱门特,在来的路上艾布纳便从玛尔哈口中听到了数之不尽的讚美。
    只不过他的优秀並非是在家族中,而是在教国。
    教廷要求贵族们的孩子年幼时都要在教堂接受教导,而公爵国王更是要出至少一个儿子,前往教国接受培养,优秀者便可受封教籍。
    通过这一手段,教廷与眾多大贵族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。
    而前身的兄长克莱门特便是被送去教国学习培养的那一个。
    他十分优秀,无论是个人品德,亦或者神学的学习上,还是作为圣骑士的能力上。
    不仅得到了主教的赏识,据说还屡次被教皇所召见,並组建了属於自己的骑士团,都由教国的圣骑士们组成,堪称闪亮的明日之星。
    如果不出意外,他会带领骑士团为教国立下丰功伟业,並且逐渐成为地区主教,再升为枢机主教,最后甚至可能成为新的教皇,並且有机会在死后封圣,成为圣·克莱门特。
    但结果很明显,这位明日之星还没来得及闪耀,就先离奇且草率的死掉了。
    在从玛尔哈的口中了解到自己这位便宜哥哥的优秀之后,艾布纳也不免有些唏嘘。
    这要没死的话该有多好,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写《我的教皇哥哥》了。
    而比之次一点的,就是妹妹多琳,天资聪慧,年纪轻轻便已经开始打理家族领地,平时並不在王都待著。
    至於艾布纳的前身,在说到这个的时候,玛尔哈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尷尬,艾布纳也就清楚了,没再多问。
    经典的其他人都很厉害,只有我是个废物。
    回到现实,被艾布纳如此反驳的多琳,不仅没有生气,反倒是有些意外的挑眉看了艾布纳一眼。
    “怎么你失忆了之后,反倒是变得更聪明了?”
    “的確,我也有动手的嫌疑,不过你觉得会是我做的吗?”
    多琳十分平淡的反问道,双眸直视著艾布纳,她的面部表情太少了,根本看不出什么。
    “我觉得不是。”
    艾布纳没有犹豫,直接回答了她。
    “我们可是亲人啊,一个继承权还不值得我们之间互相谋杀,就算是你继承了爵位,我也一样能分到一半的领土和財富。”
    公爵之上,还有国王,而身为国王,自然乐意见到一个大公爵,被拆成两个小公爵乃至侯爵。
    只有王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贏家通吃,败者失去一切。
    “哼,蠢货,刚说你变聪明了,结果你就又变蠢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把你们全杀了,只留我一个不就好了?”
    对於艾布纳的话,多琳先是一愣,然后转而冷哼了一声。
    她说的,艾布纳自然也清楚,但他还是这么说了。
    虽然面前的多琳对他並没有妹妹对哥哥的尊敬,但对方却会称呼克莱门特为兄长,並且直白的质问他。
    这种细微的分歧就说明多琳是有著自己喜恶偏向的人,而非是那种深沉冷酷的阴谋家。
    事实上,在艾布纳看来,自己的这个便宜妹妹虽然看似高傲冷漠,实则破绽百出。
    他刚回来就第一时间赶来,知晓艾布纳在洗澡就在门外等著他洗完。
    开口的第一句话便透露出了她其实等了不少时间,而后看似轻蔑高傲的嘲讽,却几句话都不离艾布纳失忆的事情。
    当然,这些举动也有可能是说明她就是幕后黑手,惊讶艾布纳为何没死,而且担心艾布纳还记得什么。
    不过就这会接触的时间,让艾布纳觉得她並非是如此。
    除非这个便宜妹妹从出生就开始锻炼演技,不然艾布纳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    “不过你说的没错,的確不是我做的,而且我从一开始也並不相信会是你做的。”
    在不痛不痒的嘲讽了艾布纳几句之后,多琳话锋一转,说道。
    “毕竟克莱门特兄长可是圣徒,我们两个不受神恩的人怎么可能杀的了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