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死不了就行

    江晚絮坐在靠窗的位置,搅动著手里的拿铁。
    这家咖啡馆在机场t3航站楼,人来人往,每个人都在奔赴不同的终点。
    “久等了。”
    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传来。
    江晚絮抬起头。
    站在面前的陆清璃,依旧穿著香奈儿的高定套装,手里拎著爱马仕的限量款铂金包,妆容精致。
    只是,眼神里儘是疲惫。
    陆清璃坐下,没有点单。
    “没想到,你真的会来送我。”
    江晚絮放下勺子,语气淡淡:“你都要走了,作为老对手,不来送送似乎不合礼数。”
    陆清璃几次三番挑唆陷害,顾彦廷本来想送她进局子,但被江晚絮拦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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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江晚絮,你贏了。”
    陆清璃从包里掏出一张机票,放在桌上。
    去苏黎世的单程票。
    “但我不是输给了你的技术。”陆清璃身子前倾,眼底透著最后的不甘,“我是输给了人心。”
    江晚絮挑眉:“哦?”
    “如果不顾彦廷护著你,如果不顾氏倾巢而出帮你,就凭你,怎么可能斗得过陆氏?”
    陆清璃越说越激动,手指紧紧抓著桌沿,“我输就输在,我身边全是豺狼虎豹,全是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的吸血鬼!而你身边……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灰败,“你有个把命都给你的顾彦廷。”
    江晚絮听著这番话,只觉得好笑。
    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    “陆清璃,你觉得我很幸运?”
    江晚絮放下杯子,眼神冷了下来。
    “五年前,我在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,写出了第一代核心代码。那时候我饿得胃出血,我想给自己叫一份粥,却发现卡里连二十块钱都没有。”
    “因为我的工资卡,被叶寒拿去给江芊妤买那个你也抢不到的限量款包包了。”
    陆清璃愣住了。
    “我在手术台上被人抽骨髓的时候,疼得冷汗把床单都浸透了。那时候你在哪?你在国外参加名媛晚宴,你是眾星捧月的陆家公主。”
    “你出生就在罗马,你有家族兜底,你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。而我呢?我只要走错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”
    “你居然好意思跟我谈『人心』?”
    江晚絮身体微微前倾,盯著陆清璃的眼睛,“陆总,商场如战场。你买凶绑架我外婆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人心?你让人偷我数据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人心?”
    “你输,是因为你蠢,是因为你坏,是因为你德不配位。”
    “別把自己的无能,怪罪到没有人爱你身上。”
    这一番话,说得陆清璃脸色惨白。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在江晚絮那些血淋淋的过去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    陆清璃低下头,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。
    “是啊,我是陆家的女儿。”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没有落泪,“陆家的女儿,只能贏,不能输。这是我的命。”
    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音。
    陆清璃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重新戴上墨镜。
    “江晚絮,后会无期。”
    她拎著包,转身走向安检口。
    那个背影,虽然挺直了脊背,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瑟和孤寂。
    江晚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。
    “晚絮。”
    苏洛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看著陆清璃离开的方向,撇了撇嘴,“这种坏女人,你干嘛还要放过她?她差点害死你外婆!”
    江晚絮收回目光,看著窗外起飞的飞机。
    “洛敏,你看她,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?”
    苏洛敏点了点头:“像!活该!”
    江晚絮垂下眼帘,轻轻摩挲著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去的伤疤。
    那是当年在江家,被江明宇推倒在碎玻璃上留下的。
    “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,活在家族的虚荣里,一辈子都没活明白。”
    江晚絮站起身,拢了拢大衣,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她是可怜,但绝不可原谅。”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“去哪?”
    江晚絮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笑:“去医院。听说我那个『好父亲』,遭报应了。”
    市三院的重症监护室外。
    江晚絮的高跟鞋踩在走廊上,发出清脆的“噠噠”声。
    病房里,一个歪著嘴、半边身子动弹不得的老人正躺在床上,浑浊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,打湿了枕巾。
    正是江华嵩。
    因参与绑架案,加上数额巨大的经济犯罪,他原本面临至少三年的刑期。
    可就在审判席上,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,这位曾经体面的江董事长,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脑溢血,中风了。
    监狱是去不成了,只能保外就医。
    可是江家的资產早就被查封,柳芸也跑了,害捲走的江严嵩藏起来的最后一笔钱。
    现在的江华嵩,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瘫痪老头。
    “江小姐,您来了。”
    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。
    “老爷子刚才还哼哼唧唧的,估计是饿了。”
    江晚絮站在床尾,冷眼看著床上的江华嵩。
    记忆里,江华嵩总是穿著挺括的西装,坐在主位上,用那种厌恶至极的眼神看著她。
    那时候的江华嵩,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有一天,他的生死,会捏在他最厌恶的女儿手里。
    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费力地转动眼珠。
    当看清江晚絮的那一刻,江华嵩激动起来。
    “荷……荷……”
    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,右手颤抖著想要抬起来,似乎想抓江晚絮的衣角,又似乎是想打她。
    眼神里,依然是刻骨的怨毒。
    江晚絮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,嫌弃地皱了皱眉。
    “江先生,別激动,小心血压又高了。”
    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,递给护工。
    “这个月的费用。”
    护工接过卡,犹豫了一下:“江小姐,医生说老爷子这个情况,如果用进口药和康復理疗,还是有机会恢復部分知觉的……”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    江晚絮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冷漠。
    “维持生命体徵就行。”
    “只要饿不死,其他的,一概不管。”
    护工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是……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