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我不配,却又捨不得

    虽然顾彦廷压下了董事会,但外部的舆论已经炸锅了。
    有人故意把消息捅给了媒体。
    #顾氏女高管涉嫌商业间谍#
    #江家弃女再陷丑闻#
    #顾氏太子爷衝冠一怒为红顏,置股东利益於不顾#
    热搜爆了。
    江晚絮坐在副驾驶上,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,手指如飞。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冷静得有些机械,“对方很狡猾,用了三层跳板,但我刚才追踪到了他们的物理地址。不是海外,就在西郊的一个废弃物流园。”
    顾彦廷猛打方向盘,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只猎豹,咆哮著冲向西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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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林舟带人从后面包抄,我们先过去。”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江晚絮合上电脑。
    “你在车里待著。”
    “我是唯一的证人,我也要亲眼看到那个人是谁。”江晚絮看著他,“顾彦廷,我不躲在你身后。”
    顾彦廷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    “好。跟紧我。”
    西郊物流园,荒草丛生。
    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    那是江晚絮最討厌的味道,会让她想起外婆被绑架的那座化工厂。
    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但脚步没有停。
    两人摸进了一间看似废弃的仓库。
    里面有微弱的灯光,还有几个人在交谈。
    “事情办妥了,那个女人现在是百口莫辩。”
    “顾彦廷那个蠢货,为了个女人跟董事会翻脸,正好方便我们接手。”
    是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    顾氏的副总,张德海。
    那个一直笑眯眯,被顾彦廷尊称为“张叔”的老狐狸。
    江晚絮握紧了拳头。
    “谁?!”
    里面的人警觉性很高,听到了门口的动静。
    “跑!”
    顾彦廷反应极快,拉著江晚絮就往旁边的货柜后躲。
    “砰!砰!”
    两声枪响。
    子弹打在铁皮上,火星四溅。
    “他们有枪。”
    顾彦廷把江晚絮按在怀里,压低声音,“林舟还要五分钟才能到。我们得拖住他们。”
    “怎么拖?”江晚絮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,让她莫名心安。
    “我去引开他们,你往后门跑。”
    “不行!”江晚絮死死拽住他的衣角,“要去一起去。”
    顾彦廷看著她坚定的眼神,无奈地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。
    “傻瓜。这时候逞什么能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用力推了她一把,“跑!”
    然后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,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。
    “在这边!”
    歹徒被引走了。
    江晚絮咬著牙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    她知道顾彦廷是在拿命给她博生路。
    她不想跑,她要帮忙。
    她环顾四周,看到了仓库上方的控制室,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吊鉤控制器。
    江晚絮忍著腿上的剧痛,顺著生锈的铁梯爬上去。
    下方,顾彦廷正和三个歹徒搏斗。
    他身手很好,动作狠辣,一拳打碎了一个人的下巴。
    但双拳难敌四手,何况对方手里有傢伙。
    张德海手里拿著一根铁棍,趁顾彦廷转身之际,狠狠砸向他的后背。
    “顾彦廷!小心!”
    江晚絮大喊一声,狠狠拍下了红色的按钮。
    巨大的吊鉤带著风声呼啸而下,正好砸在张德海和顾彦廷之间,溅起一片烟尘。
    张德海被嚇了一跳,后退几步。
    顾彦廷趁机反击,夺过铁棍,一脚將一人踹飞。
    但就在这时,躲在暗处的一个枪手瞄准了吊车上的江晚絮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“晚晚!”
    顾彦廷目眥欲裂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只能在泥泞里挣扎的少女。
    那种即將失去的恐惧,让他甚至忘记了思考。
    他飞身扑向旁边的承重柱,用力一拽上面的缆绳。
    堆在上面的几个沉重的木箱轰然倒塌,砸向了那个枪手。
    但与此同时,枪手失准的子弹打断了吊车的液压管。
    江晚絮所在的平台剧烈摇晃,直接断裂!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    江晚絮整个人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。
    想像中粉身碎骨的疼痛並没有发生。
    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。
    紧接著是一声闷哼。
    顾彦廷接住了她,但他自己却因为巨大的衝击力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钢筋堆上。
    一根生锈的钢筋,刺穿了他的左臂,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衬衫。
    “顾彦廷!”
    江晚絮惊慌失措地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伤口。
    温热的血,粘稠,腥红。
    这顏色刺激得她瞳孔放大,呼吸急促。
    舅舅的血……外婆的血……现在是顾彦廷的血。
    “別……別哭……”
    顾彦廷疼得脸色惨白,却还强撑著抬起右手,擦掉她脸上的灰尘,“老子还没死呢……哭丧啊……”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江晚絮浑身发抖,声音破碎,“为什么要接住我?你会死的……”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顾彦廷扯出一个虚弱的笑,“你是我的……全世界啊……”
    警笛声终於响起。
    特警冲了进来。
    看著被抬上担架的顾彦廷,看著那一路滴落的血跡。
    江晚絮跪在地上,双手全是血。
    她突然觉得好冷。
    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让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:
    她是个灾星。
    所有爱她的人,靠近她的人,都没有好下场。
    医院,vip病房外。
    走廊里的白炽灯光亮得刺眼。
    江晚絮坐在长椅上,身上还穿著那件沾了灰尘和血跡的西装外套,那是顾彦廷给她披上的。
    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。
    虽然医生说没有伤及要害,但那根钢筋离大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。
    只差一点点,她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了。
    “江小姐。”
    江晚絮抬头,看到了一个穿著旗袍、披著羊绒披肩的中年贵妇。
    顾彦廷的母亲,秦兰。
    江晚絮下意识地站起来,因为紧张,手指紧紧绞在一起。
    “顾夫人。”
    她低下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    等待著审判。
    应该是让她滚吧?给她一张支票,让她离开她的儿子。
    “坐吧。”
    秦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    她在江晚絮身边坐下,目光落在江晚絮还在渗血的膝盖上。
    “腿疼吗?”
    江晚絮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疼。”
    比起心里的疼,这点不算什么。
    “彦廷这孩子,从小就倔。”
    秦兰嘆了口气,看著紧闭的手术室大门,“他认定的东西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以前为了一个模型,他能三天三夜不睡觉。现在为了你,命都不要了。”
    江晚絮的头垂得更低了,眼泪砸在地板上。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。是我连累了他。我是个不祥的人,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……”
    “顾夫人,等他醒了,我会走的。我会离开京市,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