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风暴前夕的抉择

    雨夜,泥泞的山路。
    江芊妤光著脚,跑得满脚是血,但她不敢停。
    她要去哪里?
    回江家?
    不,江家那三个废物哥哥早就自身难保了。大哥江明泽被学术圈除名,现在整天酗酒;二哥在坐牢;三哥江明哲早就跟她划清了界限。
    找叶寒?
    那个废物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。
    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。
    顾子源。
    那个现在暂代顾氏ceo,恨顾彦廷入骨的男人。
    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顾子源的私人別墅。
    顾子源正因为资金炼断裂的事情焦头烂额,喝得烂醉。
    “谁?”
    听到敲门声,他警惕地抓起酒瓶。
    门开了。
    一个浑身是泥、散发著恶臭的女人站在门口,雨水顺著她乱蓬蓬的头髮往下滴。
    顾子源皱眉:“哪来的乞丐?滚!”
    “顾总,是我。”
    女人抬起头,“我是江芊妤。”
    顾子源愣了一下,隨即嫌恶地后退:“你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?赶紧滚,別给我找麻烦!”
    “我有用。”
    江芊妤抓著门框,“我知道顾彦廷的弱点,我也知道怎么毁了江晚絮。”
    听到这两个名字,顾子源的动作停住了。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    “我知道江晚絮所有的秘密。”江芊妤眼里闪烁著怨毒的光,“我还知道她在国外的那个研究项目,其实有一个致命的数据漏洞……”
    “只要你收留我,给我一口饭吃,我就帮你把那个贱人拉下来。”
    “顺便,帮你也弄死顾彦廷。”
    顾子源看著面前这个像女鬼一样的女人,突然笑了。
    笑得狰狞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既然都是下地狱,那就多拉几个人陪葬。”
    瑞士的冬天,冷得並不比京市仁慈。
    江晚絮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,手里捏著一张烫金的邀请函。
    “江,你真的决定要去吗?”
    汉斯教授有些担忧地看著眼前这个瘦弱的东方女孩,“你的状態最近不太好。”
    江晚絮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由於之前的创伤,你的应激反应很严重。”老教授嘆了口气,“这种大型峰会人多眼杂,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    “我要去。”
    江晚絮的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股子决绝。
    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腿。
    疼吗?
    疼。
    但比起心里的大窟窿,这点疼,真的不算什么了。
    “而且,”江晚絮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如果我不去,怎么对得起那些等著看我笑话的人呢?”
    这一次的“全球人工智慧与未来科技峰会”,是业內含金量最高的盛会。能站上那个讲台的,无一不是泰斗级的人物。
    而她,江晚絮,是以“文远科技继承人”和“图灵奖热门候选人”的双重身份受邀的。
    这不仅是她的荣耀,更是为了死去的舅舅方文远正名。
    峰会当天,日內瓦会议中心豪车云集。
    江晚絮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,长发低低地挽在脑后,显得干练又冷清。她没有化妆,因为再昂贵的粉底,也遮不住她眼底那两团无论睡多久都消不掉的乌青。
    为了今天的演讲,她已经连续48小时没合眼了。
    只要一闭眼,脑海里就是五年前那个雨夜。
    ——“签了它!你这个扫把星!”
    ——“芊妤身体不好,你就不能让让她吗?抽你点血怎么了?”
    ——“江晚絮,你不配做我的妻子。”
    那些声音像是附骨之疽,哪怕隔著半个地球,依然如影隨形。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    “你是最棒的,江晚絮。你早就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弃妇了。”
    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著,推开了后台休息室的门。
    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的足音。
    就在拐角处,一道人影迎面走来。
    江晚絮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    那是一道她刻进骨子里,哪怕化成灰都认得出的身影。
    顾彦廷。
    那个京圈人人敬畏的太子爷,那个曾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过她希望,站在雨里等她的男人。
    他瘦了。
    瘦得几乎脱了相。
    那身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,竟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。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,嘴唇毫无血色,眼窝深陷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
    在他身后,跟著林舟和几个主办方的高层,正亦步亦趋地陪著笑脸。
    “顾总,这次顾氏集团能作为首席投资方出席,真是我们的荣幸……”
    两个人的距离,越来越近。
    十米。
    五米。
    三米。
    快逃。
   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。
    可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,动弹不得。
    顾彦廷显然也看到了她。
    原本正侧头听著高层匯报的他,脚步一滯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江晚絮看到了他眼底瞬间迸发出的光亮,那是惊喜,是贪婪,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思念。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喊她的名字。
    “晚……”
    他看到了她在发抖。
    她在怕他。
    顾彦廷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,没有动。
    不能嚇到她。
    医生说过,她的应激障碍很严重,任何刺激都可能让她崩溃。
    於是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顾彦廷硬生生地收回了那即將溢出眼眶的深情。
    他微微頷首,动作生疏而僵硬,像是一个最有礼貌却又最陌生的过客。
    “江小姐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    仅仅只是这一声称呼,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    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陌生人,克制,疏离,守礼。
    “顾……顾总。”
    江晚絮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。
    两人擦肩而过。
    空气中,依然残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,那是她曾经最迷恋的味道,如今闻起来,却只有满嘴的苦涩。
    就在错身的那一瞬间,江晚絮並没有看到,那个背对著她的男人,猛地捂住了嘴。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    顾彦廷压抑著喉咙里的腥甜,一方洁白的手帕瞬间被鲜血染红。
    “顾总!”林舟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搀扶。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    顾彦廷將沾血的手帕死死攥在手心,眼神阴鷙地扫了林舟一眼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別让她听见。”
    他回过头,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个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。
    只要她好好的。
    哪怕让他把心挖出来给她铺路,他也愿意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顾彦廷转过身,挺直了脊背,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孤岛。
    “去查查,今天的安保有没有漏洞。我不希望有任何人,任何事,打扰到她的演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