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只有输得彻底,才能贏回来

    京市的雨,似乎总也下不完。
    顾氏集团。
    顾彦廷刚才那一摔,摔碎了投影仪,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,像是某种旧秩序崩塌的前兆。
    顾子源被那个茶杯嚇得脸色惨白,但看到顾彦廷摇摇欲坠的样子,他又觉得机会来了。
    “顾彦廷,你这是什么態度?”顾子源整理了一下领带,色厉內荏地吼道,“董事会是讲规矩的地方,不是让你发疯的!”
    顾彦廷撑著桌沿,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    他的肺像是被火烧著一样疼,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。
    但他笑了。
    笑的苍凉,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    “规矩?”
    顾彦廷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可怕,“行,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    他转身,看向那一群各怀鬼胎的股东。
    这些人,有的曾经受过顾老爷子的恩惠,有的靠著文远科技的技术红利换了豪车別墅。
    现在,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,等著分食他的尸体。
    “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我顾彦廷因私废公,既然大家都觉得离了我顾氏照样转……”
    顾彦廷顿了顿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:
    “那我成全你们。”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就连顾子源都愣住了。
    他想过逼宫,想过削权,但他没想过顾彦廷会这么干脆。
    “不过,”顾彦廷话锋一转,眼神瞬间冷冽如刀,“我可以暂时退出,但我有条件。”
    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老人。
    那是顾父当年的旧部,以“老好人”著称的王叔。
    “ceo的位置,由王叔暂代。至於顾子源你……”顾彦廷轻蔑地扫了他一眼,“你不是想要权力吗?副总给你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要是这季度財报难看,你自己捲铺盖滚蛋。”
    顾子源狂喜。
    他终於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堂哥拉下马了!
    虽然有个王叔压著,但那个老糊涂懂什么?顾氏迟早是他的!
    “好!一言为定!”顾子源生怕顾彦廷反悔,急忙应下。
    会议散场。
    顾彦廷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    林舟跟在他身后,眼眶通红,手里提著顾彦廷刚刚摔碎的那个茶杯的碎片。
    “顾总,您这又是何必……那顾子源就是个草包,您把公司交给他,那不是……”
    “只有让他觉得我也完了,他才会露出马脚。”
    顾彦廷走进电梯,那股支撑他的狠劲儿瞬间卸去。
    他靠在电梯壁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,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    “顾总!”林舟慌忙去扶。
    顾彦廷摆了摆手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阴鷙得嚇人。
    “林舟,去做两件事。”
    “第一,把顾子源这一年所有的烂帐,还有他和那个空壳公司勾结的证据,给我一点一点挖出来。记住,別急著动,我要养肥了再杀。”
    “第二……”
    顾彦廷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梦。
    “把苏洛敏给我绑……不,请过来。”
    半小时后,顾家老宅的地下酒窖。
    苏洛敏被两个保鏢“请”到了这里。
    她看著坐在沙发上,正在给自己打吊针的顾彦廷,气不打一处来。
    “顾彦廷,你是不是有病?我是晚絮的朋友,不是你的犯人!”
    顾彦廷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。
    他瘦了很多。
    “她在哪里?”顾彦廷问。
    “不知道!”苏洛敏翻了个白眼,“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!你放过她吧,行吗?”
    “放过?”
    顾彦廷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。
    “我也想放过她,可谁来放过我?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著狠戾的眼睛里,此刻竟然满是红血丝和祈求。
    “苏洛敏,我把顾氏都扔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是,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。”
    “我保证不打扰她,也不出现在她面前。我甚至可以签协议,如果能看到她,我就把命给她。”
    苏洛敏愣住了。
    她认识顾彦廷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。
    “她……她的腿受不得寒。”顾彦廷自顾自地说著,“她胃也不好,在江家那些年,经常吃不上饭,那是饿出来的。”
    “她还怕黑,晚上睡觉必须留一盏灯……”
    苏洛敏听不下去了,別过头,眼眶发酸。
    “她在瑞士。”
    苏洛敏咬著牙说道,“洛桑联邦理工学院。那是她舅舅当年的梦想。”
    顾彦廷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隨即又黯淡下去。
    “瑞士……好,挺好的。那里安静,没人骂她。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,递给苏洛敏。
    “这张卡没有限额。你想办法转给她,就说是……说是文远基金的补助,或者奖学金,隨便你编什么理由。”
    “別让她知道是我的钱。”
    苏洛敏看著那张卡,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。
    “顾彦廷,你……何必呢。”
    顾彦廷闭上眼,靠在沙发上,一滴泪顺著眼角滑落,没入髮鬢。
    苏黎世的冬天,冷得刺骨。
    这里没有京市那种漫天的雾霾和喧囂,只有乾净的近乎冷漠的空气,和满街说著德语的陌生面孔。
    江晚絮裹紧了羽绒服,抱著厚厚的资料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。
    她的左腿有些跛。
    那是之前被江明宇推下楼梯时留下的旧伤,虽然好了,但在这种极寒的天气里,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根针,密密麻麻地疼。
    “江!等等!”
    身后传来导师汉斯教授的声音。
    江晚絮停下脚步,回头,脸上掛著礼貌而疏离的笑。
    “教授,有什么事吗?”
    汉斯是个胖乎乎的瑞士老头,手里挥舞著一张支票,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    “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”
    “你的那个关於神经网络算法修復的项目,有人资助了!”
    “对方是一家匿名的慈善基金,他们说你的研究非常有价值,决定全额资助!不仅仅是实验经费,还包括你的生活津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