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江家会怎么样

    江晚絮冷漠地看著柳芸的表演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柳芸见她不为所动,哭声更大了,开始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。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清脆的巴掌声,一声比一声响。
    “是我该死!是我以前对你不好!是我偏心,我不是人!”
    “我给你磕头了,晚絮!”
    她真的开始一下一下地,把头往冰冷的水泥地上磕。
    很快,她的额头就见了血。
    “你看在你爸爸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公司真的不行了的份上,你就帮家里最后一次吧!”
    “那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啊!”
    “你要是再不管我们,我们就真的只能去死了!”
    “我们一家人,就只能从江氏大楼的顶上跳下去了啊!”
    最极致的道德绑架。
    用血,用命,来勒索她的良知。
    江晚絮低头,看著这个曾经视她为眼中钉,肉中刺的女人。
    她记得,小时候有一次她发高烧,柳芸却把她锁在房间里,不给饭吃,不给水喝。
    她记得,江芊妤打碎了父亲最爱的古董花瓶,柳芸却抓著她的头髮,逼她承认是自己乾的。
    她记得,每一次江明宇对她动手,柳芸都只会抱著手臂,在一旁冷笑著说“打得好”。
    那些被刻意遗忘的,浸满血泪的记忆,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    而眼前这个女人,正卑微如尘土地跪在地上,抱著她的腿,用最廉价的眼泪,企图换取她的同情。
    江晚絮的心里,没有半分快意。
    她缓缓地向前两步,站在了距离柳芸三步远的地方。
    柳芸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高跟鞋,哭声骤然停下,然后抬头。
    对上的,是江晚絮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。
    “你说完了吗?”
    江晚絮开口了,声音同样平静得可怕。
    柳芸愣住了:“晚……晚絮?”
    江晚絮轻笑。
    “你们的生死,与我无关。”
    一句话,轻飘飘的。
    “如果,”江晚絮看著她已经流血的额头,慢条斯理地补充道,“你们再来骚扰我。”
    “我不介意让江氏提前进入破產清算。”
    “到时候,你们连一栋可以往下跳的大楼,都不会再有了。”
    柳芸脸上的悲戚和绝望,瞬间被震惊和怨毒所取代。
    她终於明白,江晚絮不是在开玩笑,她是真的,要让他们死。
    “江晚絮!”
    柳芸从地上一跃而起,面目狰狞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卑微。
    “你这个没有心的白眼狼!”
    “我们江家养你这么大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?!”
    “你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,都是贱人!怪不得你爸不喜欢你们!”
    “你会遭报应的!你一定会遭报应的!”
    江晚絮不再理会她的咒骂,转身走进了单元楼。
    厚重的电子门,缓缓关上。
    將门外所有的哭嚎与恶毒,都彻底隔绝。
    江晚絮靠在冰冷的门后,闭上了眼。
    世界终於安静了。
    可她的身体,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    一滴滚烫的泪,毫无预兆的,从紧闭的眼角滑落。
   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    这滴泪。
    不是为江家。
    不是为柳芸。
    也不是为那些不堪的咒骂。
    是为曾经那个,缩在阁楼的小黑屋里,又冷又饿,却还傻傻盼著爸爸能来看她一眼的小女孩。
    是为那个,將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拱手让人,只为换取家人一个认可眼神的自己。
    是为那个,爱得遍体鳞伤,却依然执迷不悟的,过去的江晚絮。
    再见了。
    那个愚蠢的自己。
    江晚絮缓缓地沿著门板,滑坐在地上。
    她將脸埋进膝盖里,任由那滴泪,悄无声息地风乾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    屏幕上,跳动著“顾彦廷”三个字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接起电话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    “餵?”
    电话那头,传来男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。
    “会议结束了。晚晚,我来接你了。”
    江晚絮站起身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的一角。
    楼下,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旁边,顾彦廷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    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身形頎长,宛如暗夜里的君王。
    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,抬起头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。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    隔著几十米的距离,江晚絮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和温柔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所有的委屈和疼痛,仿佛都有了安放之处。
    她擦乾眼角的最后一丝湿润,转身,快步向门口走去。
    江晚絮快步走进电梯,按下了一层的按钮。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    电梯门开。
    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,就静静地停在不远处。
    顾彦廷斜倚在车门上,正一瞬不瞬地看著电梯口的方向。
    看到她出来,他立刻站直了身体,大步迎了上来。
    “怎么这么久?”
    江晚絮走到他面前,没说话,只是伸出双臂,轻轻环住了他的腰,將脸埋进了他温暖结实的胸膛里。
    顾彦廷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主动地靠近他。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微凉的身体,和那若有似无的轻颤。
    “有人欺负你了?”
    顾彦廷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。
    他反手將她紧紧抱住,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。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江晚絮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声音闷闷的。
    “只是觉得,有点脏。”
    她指的是柳芸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幕,以及那些骯脏的道德绑架。
    顾彦廷將她抱得更紧,下巴抵著她的发顶,声音沙哑。
    “我的晚晚,是全世界最乾净的女孩。”
    江晚絮心里所有的阴霾,仿佛都在他这句话里,被驱散了。
    她在他怀里蹭了蹭,仰起头,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    “顾彦廷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你下次能不能,不要在楼下等我?”
    顾彦廷的黑眸沉了沉: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江晚絮踮起脚尖,凑到他耳边,轻声说:
    “太招摇了。我怕我们小区的房价,会因为你,一夜暴涨。”
    顾彦廷愣住了。
    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江晚絮开玩笑。
    他捏了捏她的脸颊,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。
    “好。下次,我直接上楼等你。”
    他拉开车门,护著她的头,让她坐了进去。
    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,匯入城市的车流。
    江晚絮看著窗外,忽然开口:“江家,会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