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王翠莲进城

    日落西山,暮色四合。
    傅家人还在晒穀场上,忙著把养了灰的穀子装袋。
    就连五岁的穗穗,都拿著扫把在扫地上的穀子。
    把穀子刨进簸箕里的陶桂花,弯著腰提著簸箕起来,王翠莲就走过来说,“你別动,我来,別伤著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    “没事的妈,这点穀子也不重,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满三个月了。”陶桂花笑著说。
    王翠莲提起地上的簸箕说:“即便满了,这些重物暂时还是不要提,稳妥一点。”
    陶桂花牵起尼龙口袋的口子,王翠莲把穀子倒了进去。
    王翠莲敲了敲簸箕底部,看著大儿媳叮嘱道:“我不在家,你怀著孩子还是別乾重活,平时在家煮煮饭就行了,也別下地了,地里的活让你爸和大勇干。”
    “要照顾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    这穀子收进仓里,这农忙也算是结束了,再有十来天倩倩也该开学了,她要进城照顾叶霜了。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陶桂花点头。
    王翠莲看著她说:“你也怀孕了,妈还要进城去照顾叶霜,你心里可別怨妈偏心。”
    “主要是这叶霜怀了四个孩子,又是第一胎,这没个人照顾確实是不行。”
    “你是生养过的人,啥事儿能做,啥事儿不能做,啥能吃,啥不能吃,你都清楚得很,妈对你是放心的……”
    “妈你不用解释。”陶桂花说,“我都懂,你要去城里照顾弟妹,我是没意见的,我也能够理解。”
    “弟妹怀的是头一胎,一下子又来了四个,她又是个小年轻啥都不懂,確实是需要妈你去照顾和教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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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这婆婆真的是没话说,自从她怀孕了,就不让她乾重活不说,要去城里照顾另一个儿媳妇,怕她心里不舒服,还要特地跟她解释一番。
    今年收穀子,她都没下过田,都是在家煮饭而已。
    她们村好几个怀孕的,照样要夏天割稻子。
    王翠莲一脸欣慰地说:“你能理解就好,我想了想,我要不还是带著穗穗一起去好了?不用照顾穗穗,你也能省点心。”
    大儿媳怀孕了,她不能留在家里照顾,那就把孙女儿带去城里好了,大儿媳也能轻省些。
    陶桂花认真想了想道:“弟妹肚子里的孩子也快七个月,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了,这生孩子之前,妈你还能顾得上穗穗,等弟妹生了,你肯定就顾不上了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还是別带穗穗去了,穗穗这孩子听话,带起来也不费事儿,累不著我。”
    “再说了,不还有爸和大勇在家嘛。”
    秋收后,地里也没啥活了,他们不忙,也能帮忙看著穗穗,干点儿家务活啥的。
    王翠莲想了想,觉得大儿媳说得挺有道理,等四个孩子落地,她怕是连孩子都照顾不过来,更何况是穗穗了。
    “也行,反正你多注意著点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,別把自己累著了,家务活多让勇子干。”
    她养两个儿子没有搞男娃不能干家务活这一套,这家务活她都是有教的,所以不管是勇子还是小诚,都是会干家务活的。
    就是勇子做饭这方面隨了他爹,不管怎么教,煮的饭菜都难吃得很。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陶桂花笑著点头。
    这村里,也就她这个婆婆会说这种话。
    还主动给儿媳妇说,让儿媳妇多让儿子干家务活。
    要是换了別的婆婆,这当儿媳妇的让丈夫干点儿啥,这婆婆都得跳起来。
    前两天村里怀孕都快生了的青香,不过是鞋带开了,让她男人帮他系一下鞋带,她婆婆就炸了。
    又是骂她不要脸,没长手,让个爷们儿蹲在地上给她繫鞋带。
    又是骂她有娘生无娘教,还要去问问她妈是咋教闺女的。
    气得青香要去跳河,还是村长老两口来劝架才劝住。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这村里大部分的老人,都觉得青香让她男人在外面给她繫鞋带不对。
    还说什么,哪里有让男人给女人繫鞋带的。
    所以,她这个婆婆,简直就是神仙婆婆。
    第二天,王翠莲就跟傅诚去了个电话,说自己两天后去京市,还要给他们带半袋子今年的新米尝尝。
    傅诚接到电话,下班回家后,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霜和傅倩倩。
    叶霜对於婆婆要来照顾她这事儿,反正就是持一种顺其自然地態度,来了能好好相处就处,处不了再说,反正她是不会委屈自己的。
    在老家的时候,婆婆虽然很看不惯她,心里对她的意见也很大,但她们的相处还算是比较融洽,没吵过架,也没打过架。
    又过了两天,背著大包小包的王翠莲出发了。
    傅勇送她去了火车站,在火车站的时候还给傅诚打了个电话,说了大概什么时候会到,好让他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人。
    王翠莲坐上火车的第三天早上,到达了京市的东城火车站。
    刚隨著人流走出站台,就看到了穿著一身军装的儿子傅诚。
    傅诚身姿挺拔,穿著一身军装,在来接站的人群中特別打眼儿,她一眼就看到了。
    傅诚伸长脖子,在出站的人群中,搜索著他妈的身影。
    他还没看到人呢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喊,“小诚!”
    他循声望去,就看到了背上背著一个大包,一只手提著一个尼龙口袋,一只手提著一个塑料桶的亲妈。
    “妈。”
    傅诚连忙上前,接过他妈王翠莲手里提著的东西。
    “妈,你累著了吧?”傅诚关心地问。
    王翠莲笑著摇头,“这一路坐著过来的,累个啥呀?不累。”
    “坐过来的?”傅诚皱眉,“我不是让你买臥铺票吗?”
    两天两夜的火车,这一路坐过来多累呀。
    这坐票车厢里人多得很,走道都费劲,更別说睡觉了。
    王翠莲摆手,“臥铺多贵呀,这坐著过来也是一样的。”
    要二十多块钱一张票呢,她可捨不得坐。
    “……”傅诚面露无奈之色。
    他妈就是这样,节俭惯了,为了省点钱,寧愿买坐票,也不买臥铺票。
    母子二人挤出了人潮涌动的火车站。
    傅诚今天还是借了部队的车来接人,坐上车的王翠莲,摸著座椅和车窗,高兴地说:“我也是沾上我儿子的光,坐上小汽车了。”
    她也算是村里同龄人中的独一份儿了。
    傅诚见他妈这么高兴,也跟著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