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哭狠了

    司鳶长这么大,心跳从来没这么快,这么重过。
    她清楚地知道,现在放开薄屿森,让他走,是最好的选择。
    可是——
    可是什么呢?
    她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    抓著他衣服的手,越来越紧。
    “没错,我是故意让李嘉乐抓我的……”
    司鳶知道,如果她再不坦白,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
    “李嘉乐有李家撑腰,他绝对不会因为那一点教训,就从一个畜生变成一个好人。”
    “他不会放过我,我也不想每天提心弔胆地过日子,那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伤害我的想法,就像一把刀悬在我的头顶,让我半夜都能惊出一身冷汗。”
    司鳶眼眶红得真切,鼻尖也泛著生理性的粉红,第一滴泪是没忍住的酸,顺著脸颊滑进嘴角,咸得发涩。
    “可能你会觉得我太狠了,可只有李嘉乐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,我才会安心。”
    司鳶一直不赞同一个观点。
    以眼还眼、以牙还牙、以伤还伤、以打还打——
    真的公平吗?
    不——
    一点也不公平。
    因为从一开始,你根本没想过要伤害对方。
    只有让对方比他对你造成的伤害,痛苦千倍万倍,这才是公平。
    如果可以,她希望自己在薄屿森心目中,是一个长得漂亮、温柔乖巧、听话懂事的小女人。
    而不是一个满腹算计、谎话连篇的坏女人。
    偏偏,薄屿森太聪明了,她以为很高明的那些手段和伎俩——
    在他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
    哭著哭著,声音就放软了,带著刻意放大的委屈,“我很害怕……”
    看著司鳶泪流不止,眼尾通红,薄屿森喉结滚了滚,眼底终究闪过一丝不忍。
    “你还知道害怕?”
    “我怎么不知道害怕……”
    司鳶很会察言观色,察觉到薄屿森的態度软化了一些,她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    “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和233,233会一直记得我,但你……”
    司鳶委屈地將头靠在薄屿森怀里,“肯定转头就把我忘了。”
    薄屿森皱著眉想將司鳶推开,司鳶將他抱紧,“別推开我,我真的很想很想你。”
    薄屿森无视司鳶的委屈和求和,一把举起她的手,手腕上的淤青顿时暴露在两人眼中。
    “你真该庆幸自己命大,否则警方赶到的时候,你就算有命活著,恐怕也是废人一个。”
    司鳶从来不信命,她之所以能等到救援到来,是因为她一直在拖延时间,跟命大没关係。
    “是你……”
    被泪水浸染过的眼睛,越发的漆黑明亮。
    “是你救了我,看到你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不会再有人伤害我了。”
    司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带著未散的鼻音,“我知道错啦,以后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    见薄屿森没动,她往前凑了凑,指尖小心翼翼蹭了蹭他的手背,“你別皱著眉好不好,看你这么不开心,我太太太太太难受了。”
    “以后我都听你的,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。”
    薄屿森深吸一口气,侧过脸,避开她湿漉漉的眼神,“下不为例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司鳶答得极快。
    隨后,脑袋靠在了薄屿森怀里,“头晕。”
    “別卖惨。”
    薄屿森的语气虽硬邦邦的,手却不由自主地扶住了司鳶。
    “没卖,是真的晕……”
    司鳶没撒谎,她每次哭狠了,就会头晕。
    薄屿森將人带到沙发上,让人送来一杯热水。
    司鳶抓著他的胳膊,“我饿了,想吃糯米糰,黑芝麻馅的。”
    薄屿森:“……”
    射击场离市区四十多公里,附近又没有买糯米糰的。
    薄屿森让人先准备了餐食。
    江折和郁牧尘休息去找薄屿森的时候,薄屿森正在陪司鳶吃饭。
    一个吃得津津有味,一个冷著脸看著。
    两人面面相覷,这是什么情况?
    “江少……郁总……”
    司鳶放下筷子,优雅起身,向两人打招呼。
    有外人在场,她会保持自己司家人该有的礼仪和姿態。
    “嗨呀……吃饭怎么不叫我啊,我快饿死了……”
    江折看著桌上都是清淡的菜,不用想,也知道是司鳶喜欢的。
    因为薄屿森无辣不欢。
    “这么点菜,怎么够吃啊,服务员,多加几个菜……”
    江折大手一挥,点了一桌子菜。
    “司小姐,还是第一次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,太荣幸了,你多吃点,千万別客气。”
    “谢谢江少……”
    司鳶入座后,没再怎么动筷子。
    江折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,使眼色让郁牧尘问薄屿森。
    郁牧尘当没看见,蒙头乾饭。
    江折很无语,决定自己开口。
    然而下一秒——
    薄屿森突然起身,“你们慢慢吃。”
    江折:“誒,就走啊。”
    “有事。”
    说完,薄屿森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    司鳶见状,朝江折和郁牧尘微微頷首,“那我也先失陪了。”
    江折整个人都不好了,“不是,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,他们怎么就走了?”
    郁牧尘语不惊人死不休,“谁会喜欢电灯泡的存在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谁……你说谁是电灯泡?”
    江折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,“我……我吗?”
    郁牧尘:“或许、可能、大概还有我。”
    江折:“……不是,他俩到底什么情况啊?屿森不会真的糊涂到喜欢上司鳶了吧?”
    郁牧尘如颱风过境,填饱了肚子。
    “你觉得屿森好哄吗?”
    “好哄个屁,小时候生气就哄不好,从国外回来更是变本加厉。”
    江折一个劲儿地吐槽,“前段时间,我看他那么宝贝一个廉价的打火机,抢过来用了一下,两个月没理我。”
    郁牧尘擦完嘴起身,“可司鳶仅用半个小时就哄好了他,这说明什么?”
    江折一愣,“说明什么?”
    郁牧尘:“把这一桌子菜吃完,你就想通了。”
    郁牧尘走了,他现在虽然接手了郁家,可还有很多人搞小动作。
    他得去敲打敲打,免得有些人蹬鼻子上脸。
    江折:“……有什么神奇吗?”
    將一桌子菜都吃完,江折都快吃吐了。
    也没想明白,到底说明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