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火药,轰!

    “到宝树和尚打酒的酒店,將『悲酥清风』解药放入酒罈中,让宝树送过去。”
    风过飞檐,客栈外的旗幌猎猎有声,黄蓉看著张三枪手中酒罈,声音清脆,又快又急。
    “蓉儿好办法!”
    张三枪看了看手中酒罈,眸子一亮,“洪帮主有著落?”
    “正是!”
    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    周岩心情大好,对张三枪、刘轻舟、烟波钓叟等人说了在龙兴寺观察到的一幕。
    张三枪闻言肯定点头:“洪帮主好酒,按照周兄弟所言,定是如此。”
    “或许洪帮主还能揪出蒙面刀客。”烟波钓叟嘖嘖称嘆:“端是绝妙注意。”
    黄蓉嫣然一笑,“蓉儿利用客栈厨房烧几个小菜,给张教主、钓叟、刘大哥接风,晚间一道下手。”
    “好!”张三枪豪爽道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日光如水,风带鏑音。暮色西沉,倦鸟归林。
    宝树和尚准时出现在高塔顶层。
    他將酒罈放在洪七公身侧,自食盒拿出花炊鵪子、鸳鸯煎牛筋、姜醋金银蹄子三道下酒菜,一碗米饭。
    “你这和尚倒也不似你师父那般狠辣,利用酒水刁难老叫花子。”
    宝树道:“师父不是洪帮主口中这般人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什么人?”洪七公笑。
    “师父和洪帮主比较起来,不过是各有志向,洪帮主看来,师父心狠手辣,可既是对手,为何要手下留情,等对方东山再起?金刚门是门派、丐帮也是,金刚门虽毁於少林寺、黄岛主、周岩等人之手,可这之前,门內一眾师兄弟眾志成城,抱团守一,绝无背叛师门之举。”宝树一本正经说来,“而且本门高深功法,师父修行心得,皆无私传授,门內弟子,只要天赋足够,无功不传,师父更不阻止我等师兄弟私传武功,而非寻常门派那般讲究本门绝学,法不传六耳,出得师口,入得汝耳,非经同意,一字不得外传。”
    洪七公颇为艰难地拿了酒罈,揭去贴封,待要豪饮,视线內忽出现一个小巧瓷瓶,他眸子微缩,瞬间又恢復如常。
    宝树的说话声继续响著,“丐帮弟子不计其数,可小僧从未得见有人会使將出完整《降龙十八掌》”
    “武功是杀人技,人有善恶,善者习武,惩奸除恶,恶者为非作歹,火工头陀不分善恶,西域有多少马匪因投靠金刚门得到功法,恶胆横生,杀人越货,此举可是助紂为虐?”洪七公这话说来,抱酒罈痛饮间衣袖遮坛,以口衔瓶,將其吐入袖袍,隨后咕咕咕嘟几口,继续说道:“好酒,快哉,老叫花子送你一字。”
    “洪帮主请说。”宝树和尚態度到也端正,无飞扬跋扈之举。
    “武,什么时候看懂了『武』这个字,和尚你的心性就会拔高几分,武道境界会再上一成,还会知道你今日这番言论是对是错。”
    倘若是旁人如此说来,宝树定会讥誚或是怀疑。
    洪七公如此说来,宝树却当真,不过他浑然不想洪七公最后一句话,脑子里面都是对於境界提升的渴望。
    “小僧定会参悟。”
    “还不去。”
    “洪帮主慢用。”
    暮色渐沉,昏暗下来的光芒中宝树拎著食盒离开,洪七公放下酒罈,自衣袖內拿出瓷瓶,视线看去,但见上写著八个篆字:“悲酥清风,嗅之即解”
    洪七公在中都期间,就歷经过李无相等人使用“悲酥清风”,周岩抢了解药替鏢局眾人解毒一幕,他当即拔开瓶塞,猛嗅起来,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直衝入鼻,如身处鲍鱼之肆。
    “好臭,好臭!”
    果真是对症下药,不过七八息,洪七公便觉抱酒罈都吃力的双手迅速地恢復著气力,以意领气,丹田內息亦如臂使指运转起来。
    洪七公大喜过望,抱著酒罈痛饮一番,將三道下酒菜吃个一乾二净,舒畅打个饱嗝,起身拿了大红酒葫芦,稍作观察,用打狗棒挑了酒葫芦掛在面向龙山的窗口。
    数息之后,洪七公收酒葫芦,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。
    一声欢喜自龙山林野响起。
    “没错,就是七公,看到酒葫芦了,七公给的回应。”周岩从树冠飘坠下来,落在地上,內心彻底踏实。
    找到宝树打酒的酒店並不难,黄蓉赶过去,给了掌柜重金,將“悲酥清风”解药放入酒罈,重新製作贴封,等宝树到来,掌柜直接將酒拿给对方。
    不明就里的宝树不出预料,將陈年佳酿送到了洪七公处。
    大胆推测,细心计划,心想事成。
    黄蓉笑靨如花,“大功告成。”
    “亲个嘴儿。”
    周岩说的极度自然,黄蓉娇腮欲晕,轻笑著靠著过来,暮色將两道人影拉合在一起,黄蓉嗯嗯地哼了两声,醉入了到了彻底如释重负后的喜悦里面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西边的天上,安静地洒下它的光芒。
    洪七公气息吞吐间,打满补丁的衣裳隨之一涨一收,內里如有风云鼓盪,两道龙蛇般的白气在口鼻內不停游走,忽地洪七公长嘬一口气,白气过咽入腹,纳入丹田,他眸中的光华神韵一闪而逝,又恢復到了观之邋遢的样子。
    洪七公起身,身似一羽凌空,轻盈无声,开始探察高塔,他顺著龙山方向的飞檐翘角,如大鸟无声飘坠,层层落下,等到了二层,耳畔忽传来轻微均匀地呼吸声。
    洪七公身子倒掛飞檐珍珠倒捲帘,籍著淡淡月辉看去。
    但见塔內一名金刚门武僧盘膝而坐,吐气纳息,视线所及的塔內整片地面,皆是一个个圆形木桶。
    “这是作甚?”洪七公感官出色,对气味尤其敏感,他如此想来时,忽嗅到淡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。
    洪七公意识中猛地出现火工头陀在白日时,双手外摆张嘴的那一幕。
    “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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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剎那间洪七公便觉一股凉意直衝脊背,汗毛倒竖。
    木桶里面是火药。
    这些火药点燃,整个高塔还不被炸的飞灰湮灭。
    少有怒髮衝冠的洪七公端正面容瞬间都狰狞起来,火工头陀好一个绝户计,一旦周岩、黄老邪等人搜寻到自己救人,对方將其吸引到塔內再乘机脱身,武僧点燃火药,所有进入高塔的人员都將被炸的尸骨无存。
    “好个恶僧,老叫花子非得取了你性命不可。”洪七公理性回归,不再继续向下探察,身形如鹤,层层跃上,进入顶层,盘膝而坐,心神守一,放大感识,聆听高塔外微末动静。
    嗡,一声枪鸣在洪七公耳际放大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明月的光芒毫无遮拦泼洒在地上,杨康手持芦叶枪冲向欧阳锋,距离拉近时,他手腕一抖,钢枪在沛然內力的催动下剧烈颤抖起来,一朵枪花刷地绽开,將欧阳锋胸腹肩颈笼罩进去。
    欧阳锋低沉一笑,蛇杖笔直一刺,使的竟是中平枪。
    杨康措不及防,反而被逼了回去。欧阳锋后发制人,抢了先机,但见手中蛇杖挥舞开来,含有棒法、棍法、杖法的路子,偶然蛇杖一刺,又是枪法,杨家枪在江湖流传甚广,欧阳锋使將出来,其招式精妙丝毫不逊色精通这门枪法的杨康。
    金铁交击之声剎那间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,杨康看似森严的枪势不到五十多招就被欧阳锋的蛇杖砸开,杨康无论如何挥舞芦叶枪,都封锁不住欧阳锋的推进,身子不断踏踏后退。
    杨康牙关紧咬,拼尽全力阻挡,內心却是难免沮丧,拳脚功夫逊色欧阳锋也罢了,怎兵器都有所不及。
    杨康自是不知道使著蛇杖的欧阳锋,用打狗棒的洪七公其实都是十八般兵器无所不精,剑法更是登峰造极,武学常言“百日练刀、千日练枪、万日练剑”,剑法原最难精。武学之士功夫练至顶峰,往往精研剑术,欧阳锋、洪七公莫不如此,只不过华山论剑之后,二人知道若凭剑术,难以胜过对方,这才舍剑不用,一个改为竹棒,一个用身蛇杖。
    猛地里杨康施“凌波微步”闪烁到欧阳锋身后,长枪暴刺,欧阳锋却是剎那间一个错身挥蛇杖落在枪身,平推而进,在黑暗中拖出一长溜的火光。
    杨康避无可避,踏踏不断后退。
    欧阳锋森然一笑,身形刷地倒掠出丈远,他招式胜了杨康,可最初过招时蛇杖和长枪猛烈相击,反镇过来的力道令人异常难受。
    欧阳锋心惊杨康如今內力浑厚。倘若不是欧阳克和杨康形同亲兄弟那般关係亲密,欧阳锋都有想方设法弄死杨康的心思。
    “大师,你可看出了问题所在。”欧阳锋看著颇为沮丧的杨康,转而问火工头陀。
    火工头陀咧嘴,“太子过於执著一寸长一寸强,殊不知还有一句话叫做『长枪易老』,长枪完全刺出去,一旦被对手避开,最简单一个胳膊夹枪,再以刀剑反击,便难以收招抵挡。”
    “大师眼光如炬。”欧阳锋夸讚。
    火工头陀森然一笑。
    欧阳锋这才对杨康说道:“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来,所见用枪者不计其数,领教过的枪法更是门类繁多,杨家枪、呼延枪法、高家枪、项家枪、罗家枪、五虎断门枪等,但要说枪术之高明,首当其衝就是张三枪、周岩,你好好回忆对方和老夫、大师交手时的持枪手法,更多时候右手靠近枪头,这是长枪短握之法,所以善用长兵器的高手,都会练该兵器的短用之法,长枪短用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能让枪势更加的变幻莫测,令对手防不胜防,张三枪就是在此道上做到了极境的人。”
    杨康本就武学天赋极度出眾,李无相投奔而来,又学得不少西夏国江湖、军中枪术,他听火工头陀、欧阳锋如此说来,再回忆张三枪使枪,茅塞顿开。
    “多谢欧阳前辈、大师教导。”
    欧阳锋微微頷首。
    火工头陀咧嘴一笑,“欧阳兄,让太子自行领悟,你我痛饮几杯如何。“
    “甚好。”
    欧阳锋、火工头陀走向高塔边上的禪院,欧阳克、李无相三人端坐在石凳,一边喝茶,一边看著场地间独自修行的杨康。
    杨康天赋出眾,如今內力浩瀚磅礴,又有《小无相功》,上手长枪断握之法及其容易。不到顿饭功夫,便颇有心得。
    银色光辉提供了视线颇佳的能见度,百余名丐帮身手不错的弟子在鲁有脚带领下悄然靠近向龙兴寺。
    周岩、黄蓉、李莫愁、张三枪身形在夜色中时隱时现,从龙山方向靠近到寺庙。
    “唳!”
    清亮的鹰啼声陡然间从寺庙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响起,有白莲教高手身形如鹰隼,穿过树冠,自鲁有脚后方空中头下脚上坠落,双手扣向丐帮长老双肩。
    鲁有脚右脚陡然弹起,使將一招朝天一字马倒踢紫金冠。
    “嘭!”
    一团烟尘自白莲教高手面部炸开,那凌空而来精廋的汉子自空中倒翻了出去。
    “杀!”鲁有脚低吼一声,足音急促,百余名丐帮弟子各持兵刃,手扣暗器、石灰向著高塔方向疾驰。
    禪院方向,火工头陀、欧阳锋一前一后自禪房跃了出来,月光之中,猛地有枪锋腾跃而起,枪的低吟陡然放大,张三枪手中鑌铁大枪绵延出来的枪影犹如龙蛇卷舞,奔腾呼啸向欧阳锋。
    火工头陀身形才落地,但见李莫愁身形走弧,手中长剑连使“走马斩草”、“踏雪寻梅”两招,步伐似进犹退,犹若青萍浮动,“淑女剑”剎那间分出七道剑光,袭身而来。
    周岩、黄蓉、刘轻舟、烟波钓叟却是掠向高塔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鲁有脚和白莲教高手对垒的剎那,洪七公便听闻到响动,他身子无声掠起,一层一层飘坠,转眼便到了二层。
    洪七公的视线內是站在窗口,手中已经拿了火摺子做了周全准备的武僧。他一步跨出如凭空落,不带任何声响,一掌击晕武僧,顺势接住火摺子。
    洪七公嘿嘿一笑,“老叫花子就让老毒物、恶僧『轰』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