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你们凭什么抓我!

    周建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,在巨大的宴会厅里迴荡,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。
    “时淮,你很有抱负,这很好。但作为你的长辈,也作为周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,我有责任提醒你,也提醒在座的各位投资人。”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了舞台的边缘,与台上的周时淮遥遥相对。
    “你在周氏集团任职期间,主导的新能源项目,一个月亏损九个亿。这件事,在座的各位董事都可以作证。就连你最敬爱的爷爷,临终前也把你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换了下来。他老人家,都不认可你的能力。”
    周建明的话音一落,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    “九个亿?真的假的?”
    “他爷爷不把公司传给他,原来是因为这个?”
    “这么看,周二爷接手公司才是对的,这个周时淮还是太嫩了。”
    所有的视线,质疑的,轻蔑的,看好戏的,全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。周建明很满意这种效果,他要的就是当著全南城所有名流的面,把周时淮彻底踩进泥里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    周时淮站在聚光灯下,一动不动。他没有去看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人,也没有去看周建明那张得意的脸。
    他只是平静地开口,对著自己面前的麦克风。
    “说完了吗?”
    周建明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说完了,就该我了。”周时淮抬起手,对著后台的技术人员打了个手势,“今天,確实要借这个机会,向大家澄清几件事。”
    他身后的巨型屏幕,倏地亮起。
    出现的不是启元科技的宏伟蓝图,而是一份文件。白纸黑字,標题是《遗嘱》。
    “根据周威廉先生本人的意愿,在其清醒的状態下,对遗嘱內容做出如下最终修订……”
    一个冷静的男声,是王律师的声音,通过音响系统响彻全场。
    “周威廉先生名下,周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及其在集团內部的所有职务和决策权,全部由其嫡孙,周时淮先生继承。”
    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周建明的身体僵住了。
    周时淮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    “大家或许会好奇,为什么最后公布的遗嘱,会是另外一个版本。”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屏幕上的遗嘱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,只有音频在继续播放。
    “王律师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清楚怎么选。你女儿的病,在美国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……”
    是周建明的声音。
    那段在茶馆里听过的,收买王律师的录音,一字不差地在整个宴会厅里公放。
    “轰”的一声,台下炸开了锅。
    无数的闪光灯疯狂地朝著周建明闪烁,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,此刻全都站了起来,震惊地看著他。
    “偽造遗嘱?这是真的吗?”
    “天啊,周建明居然……”
    记者们已经疯了,扛著设备就想往前冲。
    “周董!请问录音內容属实吗?”
    “您是为了爭夺家產,才偽造了遗嘱吗?”
    周建明站在那,手里的麦克风哐当掉在地上,发出尖锐的噪音。他张著嘴,嘴唇在抖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    “各位,別急。”周时淮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,很平稳,“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”
    屏幕又换了內容。
    一段手机录的视频,画面在晃,场景是医院的病房。
    张妈跪在地上,哭声从音响里传出来,又尖又细。
    “……是二爷……是周建明让我做的……”
    “他从国外拿回一种药粉……说是特效药……让我每天一粒,磨成粉,悄悄放进老爷子的汤里……”
    “老爷出事那天……他就在旁边!他带著急救药,可他没用!他就那么看!就那么看著老爷子倒下!”
    录音里的哭喊声一停,整个宴会厅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    刚才还嘈杂的人群,现在全都站著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为了家產,害死自己的父亲。
    周建明脚下一软,踉蹌著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椅子,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用一种看鬼的表情看著台上的周时淮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全是恐惧。
    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?
    他从哪里弄来的?
    “二叔。”周时淮终於叫了他一声。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了舞台的最前端,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    “你是不是以为,这就完了?”
    屏幕上的画面,第三次切换。
    这一次,是一段更早的录音。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著哭腔和恐惧。
    “……出事前半个月,有个人找到了我们家,那个人……就是您二叔,周建明。”
    “他说,只要老赵按他说的做,办成一件事,他不仅不追究酒驾的事,还给我们一百万。”
    “他让老赵在那天晚上,开车的时候……製造一场意外。”
    “他说他会安排好一切,另一辆车的司机也是他的人,会算好时间撞上来……”
    十七年前。
    周时淮父母的那场车祸。
    真相,以一种最残忍,最赤裸的方式,被揭开在所有人面前。
    宋安璃站在台下,她看著周时淮的背影。他站得那么直,那么稳,可只有她知道,说出这些话,放出这些证据,对他而言,是把已经结痂的伤口,重新撕开,再撒上一把盐。
    她的心被揪得生疼。
    宴会厅里,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秘闻,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    偽造遗嘱,弒父,谋杀兄嫂。
    这一桩桩,一件件,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万劫不復。
    “以上所有录音,文件,都已经在公证处做了公证。”
    周时淮终於说完了最后一句。
    他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周建明,看著那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,慢慢地,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了下来。
    “二叔,现在,你还需要我解释,我有没有信心管理好一家公司吗?”
    他一步步走下舞台。
    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下,都敲在周建明的心上。
    他走到周建明面前,蹲下身,与他对视。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想说的,留著去跟警察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