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我亲眼见过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周时淮终於开口,没有丝毫温度,“爷爷的遗嘱,我亲眼见过。”
    “哦?是吗?”周建明故作惊讶,“你见过的,是爸病重时修改的那一份吧?可惜啊,那份遗嘱,他老人家后来又改了。就在他走的前一天。”
    他拍了拍手,对著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    “正好,今天王律师也来了。不如就当著各位董事的面,把这件事彻底说清楚,也免得以后有人说我这个做二叔的,欺负侄子。”
    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。
    王律师拎著公文包,走了进来,金丝眼镜,表情严肃。他是跟了老爷子二十多年的老人,在公司的威望很高。
    他走进来,却没有看主位上的周时淮,而是径直走到了周建明身边,微微欠身。
    “王律师。”周建明满意地点了点头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,“把我父亲最终的遗嘱,给各位董事宣读一下吧。”
    王律师打开公文包,从里面取出一份密封在文件袋里的文件。他当著所有人的面,撕开封条,拿出那份薄薄的,却承载著千亿家產的纸。
    整个会议室,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    “根据周威廉先生本人的最终意愿,在其完全清醒的状態下,订立遗嘱如下。”王律师推了推眼镜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,公证人般的口吻开始宣读。
    周时淮放在桌下的手,不自觉地收拢。
    “本人名下,周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及其在集团內部的所有职务和决策权,全部由其子,周建明先生继承。”
    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    所有高管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,他们面面相覷,然后不约而同地,將复杂的视线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年轻人。
    王律师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    “另,本人名下位於南城西郊的別墅一栋,以及东区的一套公寓,由其嫡孙,周时淮先生继承。”
    念完了。
    两套房子。
    这就是爷爷留给他的全部。
    周时淮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王律师后面说了什么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只觉得荒谬,荒谬到想笑。
    “这不是真的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,乾涩又陌生,“王律师,你告诉我,这不是真的。”
    他站起身,几步走到王律师面前,死死地盯著他,“这是假的!你告诉我,这是周建明逼你做的,对不对?”
    王律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,他避开了周时淮的质问,转头看向周建明。
    周建明嘆了口气,走过来,拍了拍周时淮的肩膀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和无奈。
    “时淮,你怎么能这么跟王律师说话?他跟了爸二十多年,是爸最信任的人。你怎么能怀疑他?”
    他转向在座的各位董事,摊了摊手,一副“你们看,我就说他还不成熟”的表情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。爸他也是为你好,为你著想。周氏这么大的摊子,交给你,他实在不放心。他觉得你还需要多歷练几年,让你先管好自己的小家,也是一番苦心。”
    “你闭嘴!”周时淮一把挥开他的手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“我爷爷绝对不会这么做!一定是你!是你偽造了遗嘱!”
    “唉。”周建明摇了摇头,不再理会这个“胡搅蛮缠”的侄子。他对著王律师挥了挥手,“王律师,辛苦你了,这里没你的事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    然后,他施施然地走回主位,坐下,用胜利者的姿態,重新掌控了全场。
    “好了,各位,一点家事,让大家见笑了。我们继续开会。”
    他拿起文件,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工作。
    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交换了一下眼色,立刻心领神会。
    匯报声,討论声,重新响了起来。
    只有周时淮,一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会议室中央。
    他成了全场唯一的多余的人。
    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,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    这个他刚刚才夺回来的世界,在短短十分钟內,又將他无情地拋弃。
    会议终於结束了。
    高管们簇拥著周建明,满脸堆笑地从他身边走过,对他视而不见。
    周时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间办公室的。
    那间属於总裁的,视野最好的办公室。
    他走进去,脱力地倒在沙发上,看著天花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    办公室的门没关,周建明走了进来。
    他没有看沙发上的周时淮,而是背著手,在这间宽大的办公室里踱步。他摸了摸那张代表著最高权力的红木办公桌,又坐上那张真皮的总裁椅,舒坦地转了一圈。
    “时淮啊。”他终於开了口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,“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想不通,不过没关係。年轻人嘛,有的是时间。”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周时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    “周氏以后,我会替你,也替爸,好好守著。”
    “哦,对了。”他直起身,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,“这个地方,以后我来用。你……还是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,挪一挪位置吧。”第二百一十一章
    周建明往前走了一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    “现在,不是了。”
    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    所有高管都屏住了呼吸,视线在叔侄二人之间来回扫动,谁也不敢出声。
    周建明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,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和的笑。
    “各位,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。但是,从法律意义上来说,我父亲,也就是周威廉先生,在离世前,已经重新修订了遗嘱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很满意地看到在场眾人脸上露出的震惊。
    “根据最新遗嘱,我父亲名下所有周氏集团的股份,现在全部由我个人继承。也就是说,现在公司的最大个人股东,是我。”
    周时淮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没有动,他看著周建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,一句话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