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你不能在这里闹!

    “我怎么冷静!”周时淮甩开她的手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医生,“他是医生!他应该救死扶伤!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。
    周建明赶到了。
    他一过来,就看到周时淮这副失控的样子,脸上立刻换上了悲痛万分的神情。
    “时淮!”他几步衝过来,一把抱住周时淮的肩膀,做出安抚的姿態,“你这是做什么!快跟医生道歉!爸还在里面,你不能在这里闹!”
    他一边说著,一边对那个被嚇到的医生连连鞠躬。
    “医生,对不起,对不起,我这个侄子太担心他爷爷了,一时情绪激动,您千万別往心里去。”
    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扮演了一个顾全大局的长辈,又不动声色地將周时淮衬托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    老爷子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,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    周时淮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,看著病床上那个戴著呼吸机,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的老人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    他就那么站著,从天黑站到天亮,又从天亮站到天黑。
    公司那边打了无数个电话过来,全都被他掛断了。宋安璃劝他回去休息一下,他也充耳不闻。
    他像是要把自己变成一座雕塑,就这么一直守著。
    周建明倒是每天都来,每次都带著保温桶,苦口婆心地劝周时淮吃点东西,然后又唉声嘆气地表示公司那边一堆事等著处理,他实在分身乏术。
    最后,他“迫不得已”地回了公司,坐镇大局。
    周老爷子病危的消息,终究还是传了出去。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一大群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,扛著长枪短炮,直接衝到了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,將整个走廊堵得水泄不通。
    “周先生!请问周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?”
    “有传闻说老爷子已经脑死亡,是不是真的?”
    “周先生,作为周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,您对老爷子之后高达千亿的財產分配有什么看法?”
    一个话筒几乎要戳到周时淮的脸上。
    他熬了几夜,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憔悴又阴沉。
    那些关於財產分配的刺耳问题,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多日的怒火。
    “滚!”
    他一把挥开面前的话筒,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提问的记者,胸口剧烈起伏。
    那个记者被他嚇得后退了一步,但很快又仗著人多,梗著脖子顶了回去。
    “周先生,我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。您这么激动,是不是因为財產分配的问题,周家內部已经出现了矛盾?”
    “我让你滚!”周时淮彻底爆发了,他猛地往前一步,扬起拳头就要砸过去。
    “周时淮!”
    宋安璃从病房里冲了出来,她一把拦在周时淮身前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。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快要失控的男人,然后转过身,独自一人面对著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记者。
    她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是一片冰冷的寒意。
    “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媒体人,应该清楚什么是职业道德,什么是做人的底线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先生的爷爷还在里面抢救,生死未卜。你们现在衝过来,问的不是病情,而是財產。你们的职业操守,就是建立在家属的痛苦之上吗?”
    有记者不服气地小声嘀咕:“当初你们俩不也是商业联姻,为了利益才在一起的吗?现在倒装起情深义重了。”
    “就是,豪门的戏码,谁看不懂啊。”
    宋安璃听到了。
    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    “保安!”她直接对著走廊尽头喊了一声,“把这些没有记者证,擅自闯入私人区域,骚扰病人家属的人,全都给我请出去!”
    她看了一眼那个说话最难听的记者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    “另外,从今天起,璀璨珠宝和周氏集团,將终止与贵社的一切合作。並且,我的律师会正式对你提起诉讼,告你誹谤。”
    “我今天把话放这儿,谁要是再敢踏进这层楼一步,就不是请出去这么简单了。”
    她的气场太强,那番话掷地有声,直接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    保安很快赶到,將那群记者连推带搡地清了出去。
    走廊终於恢復了安静。
    又过了两天,老爷子奇蹟般地醒了过来。
    他睁开眼,第一件事,就是让管家把周建明叫到床前。
    周时淮和宋安璃也守在旁边。
    老爷子摘下呼吸机,说话的声音微弱又吃力。
    “建明……”他抓住周建明的手,“我可能……时间不多了。”
    “爸!您別这么说!您会长命百岁的!”周建明立刻红了眼眶,趴在床边,一副孝子模样。
    “你听我说完。”老爷子喘了口气,又看向一旁的周时淮和宋安璃,“以后,你们叔侄俩,要好好合作。时淮年轻,你做二叔的,要多帮衬他。公司……就交给他了。”
    他说完,又费力地补充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把王律师叫来,我要……改遗嘱。”
    王律师很快就到了。
    他拎著公文包,对著病床前的几人点了点头。
    老爷子看著他,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。
    “你们……都出去。我有话,要单独跟王律师说。”
    眾人只好退出了病房。
    周建明走在最后,他经过王律师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眼,飞快地看了王律师一眼。
    那一眼,很短,却意味深长。
    王律师站在床尾,推了推眼镜,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。
    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运作的声音。
    周建明站在床的另一边,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。
    王律师清了清嗓子,开始宣读:“根据周威廉先生本人的意愿,在他清醒的状態下,对遗嘱內容做出如下最终修订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    “周威廉先生名下,周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及其在集团內部的所有职务和决策权,全部由其嫡孙,周时淮先生继承。”
    周建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