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你想干什么?

    宋安璃在法庭外那番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    伊人珠宝的股价在开盘后一分钟內直接跌停,合作商的解约电话被打爆,银行的催款函雪片一样飞来。宋振国那边的情况同样糟糕,他名下几家空壳公司的烂帐被翻出,税务部门直接介入调查。
    不过短短一天,何霜和宋振国就从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    “都怪你!要不是你非要把那个私生女带回家,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!”
    何霜把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,指著宋振国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    宋振国被银行的人堵在门口,焦头烂额,回到家还要面对这个疯女人的指责,火气也上来了。“现在怪我了?当初是谁哭著喊著求我,说不能让自己的亲骨肉流落在外?你拿走那五千万的时候,怎么不说这话!”
    “爸!妈!你们別吵了!”宋安琪哭得眼睛通红,缩在沙发角落里,“现在怎么办啊?我的卡全被冻结了,出门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……”
    “闭嘴!哭哭哭,就知道哭!一点用都没有!”何霜看著她就来气,所有的怨恨都有了宣泄口,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!连个男人都抓不住,现在还被人当眾扒光了脸皮!”
    宋振国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最后停下来,眼里闪过狠戾。“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。她想让我们死,我们就先送她上路!”
    何霜的哭骂声停了,她看向宋振国。“你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一不做,二不休。”宋振国压低了嗓子,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上,满是阴狠,“只要她死了,所有的东西,就都是我们的了。一场意外,谁也查不出来。”
    宋安璃对这一切毫不知情。
    舆论的狂潮,公司的股价,她都没有再分心去管。第二天一早,她就和周时淮再次驱车前往乌水镇。
    这一次,她必须撬开那个保姆的嘴。
    车子还没开到河边那栋小院,远远的,就听到一阵吵嚷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。
    宋安璃心里一沉,加快了脚步。
    院门大开著,几个纹著臂的男人正在院子里,把刘芳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扔。一个看起来是头目的光头男人,正一脚踩在刘芳的背上,把她的脸按在泥地里。
    “臭娘们!还敢跑?欠了老子的钱,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?”
    “大哥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再给我几天,我一定还钱,我一定还!”刘芳在地上哭喊求饶,声音里全是恐惧。
    “几天?老子给你多少天了!”光头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今天要是拿不出钱,就先剁你一根手指头!”
    他说著,旁边一个马仔就亮出了一把弹簧刀,在手里拋了拋。
    宋安璃就站在院门口,冷冷地看著这一幕。
    周时淮上前一步,挡在了她身前。他一开口,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。
    “她欠你们多少钱?”
    光头男人抬起头,眯著眼打量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。看他穿著不凡,气度沉稳。
    “怎么?你想替她还?”
    “看情况。”周时淮走到院子中间,视线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刘芳,“先说说看,总共多少。”
    “不多,连本带利,三十万。”光头男人报了个数字。
    刘芳听到这个数字,哭得更绝望了。“我没有那么多钱!我真的没有!”
    “那就拿手来抵!”光头男人不耐烦了,衝著拿刀的马仔使了个眼色。
    马仔狞笑著走过去,一把抓起刘芳的手,按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    “不要!不要啊!”刘芳嚇得魂飞魄散,拼命挣扎。
    “我替她还。”
    周时淮平静地开口。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光头男人狐疑地看著他:“你跟她什么关係?”
    “没关係。”周时淮走到刘芳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她,“我给你钱,你告诉我一件事。一件关於十几年前,宋家的事。”
    刘芳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她矢口否认。
    周时…淮没再理她,而是看向光头男人:“帐號给我。”
    光头男人半信半疑地报出一串数字。周时淮拿出手机,几下操作,不过半分钟,光头男人的手机就响了。
    “三十万,到帐了。”他看著手机屏幕,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,“兄弟,敞亮!那这娘们就交给你了,兄弟们,收工!”
    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。
    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刘芳趴在地上,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时淮。
    “现在,可以说了吗?”周时淮问。
    刘芳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眼神躲闪。“我……我真的不记得了,时间太久了。”
    她还想抵赖。
    宋安璃从周时淮身后走了出来。“刘芳,我再问你最后一遍。当年我妈妈的药里,你到底放了什么?”
    看到宋安璃那张和她母亲极为相似的脸,刘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她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衝著宋安璃就磕头。
    “大小姐,不关我的事啊!我也是被逼的!我不是故意的!”
    宋安璃的心臟被狠狠攥住。“被谁逼的?”
    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刘芳哆嗦著,怎么都不敢说出那个名字。
    “说。”
    刘芳抬头,看了一眼宋安璃,又飞快地低下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    “是宋先生……是老爷他让我这么做的!”
    轰的一声。
    宋安璃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她踉蹌著后退了一步,撞在周时淮的身上。
    不可能。
    绝对不可能。
    宋振国贪婪,自私,薄情,但……但他怎么会……那是他的妻子啊!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宋安璃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他是我爸爸!他为什么要这么做!”
    “我没有胡说!我说的都是真的!”刘芳见她不信,急了,“老爷说,只要夫人没了,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公司!他还说,要是事情办成了,就给我一大笔钱,让我远走高飞!不然……不然就让我全家都不得安寧!”
    “我不信……”宋安璃摇著头,脸色白得嚇人,“你没有证据,你在撒谎!”
    她无法接受。她可以接受父亲不爱她,可以接受他有私生女,但她无法接受,他是一个杀人凶手。
    “我有!我有证据!”
    刘芳似乎被她逼急了,她连滚带爬地衝进屋里,在一堆被砸烂的家具里翻找著。很快,她从一个破木箱的夹层里,拿出了一个用塑胶袋层层包裹的东西。
    那是一支很老旧的录音笔。
    “这是当初老爷找我谈话的时候,我怕他事后不认帐,偷偷录下来的。”
    刘芳颤抖著手,按下了播放键。
    一阵电流的杂音后,一个男人刻意压低,却无比熟悉的声音,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    “……事情办得乾净点,別留下任何痕跡。只要她一死,公司的所有股份,就都是我的了。”
    是宋振国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