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说好我赔罪

    宋安璃出院后,直接回了风禾资本。
    周时淮跟在她身后,进了那间熟悉的顶层办公室。
    落地窗外的城市依旧是钢筋水泥的森林,阳光穿透玻璃,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片光斑,却没什么温度。
    宋安璃在办公桌后坐下,开机,屏幕亮起,密密麻麻的股市数据瞬间占满了她的视野。她盯著屏幕,头也没抬。
    “之前的事,抱歉。”
    她的嗓音很平,听不出是在道歉,更像是在陈述个已经处理完毕的事件。
    周时淮站在几步开外,没说话,只是看著她的侧脸。
    她瘦了些,下頜的线条愈发清晰。
    宋安璃终於从屏幕上移开视线,看向他,“为了救我受伤,又被我冤枉。算我欠你的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今晚我请你吃饭,就当赔罪。”
    周时淮的目光落在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指,那双手很漂亮,此刻正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,泄露了主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餐厅是周时淮定的,环境清雅,私密性很好,桌与桌之间隔著翠竹掩映的屏风。
    宋安璃没什么胃口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搅著碗里的汤。
    “婚礼什么时候办?”周时淮忽然开口。
    宋安璃搅动汤勺的动作停了一下,“等公司的事忙完。”她抬起眼,“你急了?”
    “不急。”周时淮垂下眼帘,切著盘子里的牛排,“只是提醒你,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。”
    宋安璃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约莫七八岁、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抱著一篮子玫瑰,怯生生地走到他们桌边。
    “哥哥,给姐姐买支吧,姐姐这么漂亮。”
    宋安璃正要开口婉拒,周时淮平淡的嗓音先响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她对粉过敏。”
    小女孩愣住了,宋安璃也愣住了。
    她看著周时淮,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对粉过敏?
    这件事,连江鹤白他们都只是隱约记得,她自己也从不掛在嘴上。
    周时淮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注视,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小女孩,“我们不要了,钱你拿著。”
    小女孩高兴地道了谢,蹦蹦跳跳地跑开了。
    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宋安璃还是问出了口。
    周时淮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动作不紧不慢,“之前在宋家,看你绕著圃走。”
    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一个尽职的保鏢,会观察僱主的一切习惯。
    宋安璃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,漾开一圈圈极轻的涟漪。
    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她放下汤勺,起身离开。
    她走后没多久,一个穿著西装、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到周时淮桌边,正是他那位特助,赵力。
    赵力躬身,压低了声音匯报:“周少,王总那边已经到了,就在隔壁包厢,说想过来跟您打个招呼。”
    周时淮眉心微蹙,“不见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说不见。”他的嗓音沉下去,透出上位者独有的威严。
    赵力浑身打了个哆嗦,不敢再多言,连忙点头,“是,我这就去回了他。”
    他转身正要走,隔壁包厢的门开了,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笑著走了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周时淮,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。
    “哎哟,这不是周……”
    他一个“少”字还没出口,就被反应极快的赵力一把拉住。
    “王总,您怎么出来了?我们老板正到处找您呢,快,这边请。”
    赵力半拖半拽地,几乎是强行把那位王总给弄回了包厢。
    这一幕,正好被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的宋安璃尽收眼底。
    她脚步未停,回到座位上,像是隨口一问,“你跟那些老总很熟?”
    周时淮切著牛排,动作没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    “跟著李砚,见过几次。”
    又是李砚。
    宋安璃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掩去话里试探的意思,“他对你倒是不错。”
    周时淮没吭声,只默默把切好的牛排往前推了推。
    饭吃到最后,宋安璃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。
    她刚摸出手机,服务员却已经微笑著躬身退下了。
    对面的男人正把一张黑色的卡塞回皮夹。
    宋安璃眉头微蹙,略带不理解的盯著面前的人。
    “不是说好我赔罪?”
    “我们领证后第一顿饭,自然得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来买单。”
    周时淮站起身,很自然地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准备等她一起离开。
    这个理由,让她没法反驳。
    宋安璃接过外套,没再出声。
    周时淮去停车场取车,让她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等著。
    她刚低头回了个消息,一阵炸街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,尖锐得要撕开耳膜。
    一辆改装摩托车疯了一样,贴著人行道的边沿冲了过来。
    脑子还没转过来,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。
    一股蛮力將她向后扯去,整个人天旋地转,后背重重撞进一个胸膛,坚硬得让她胸口发闷。
    摩托车擦著她的衣角呼啸而过,捲起的狂风颳得脸颊生疼。
    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死紧,另一只手牢牢护著她的后脑,將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。
    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菸草味,混著夜风灌进鼻腔。
    周时淮没有立刻鬆开她,而是维持著这个姿势,护著她往里退了几步,直到完全退到安全的屋檐下。
    “走这边。”
    “没事吧?”他的嗓音就在耳边,很低很沉,藏著淡淡的紧绷感,似乎是真的很担心她。
    宋安璃摇了摇头,心臟还在胸腔里狂跳,可她分不清到底是怕的,还是什么別的。
    他没有立刻鬆开她,而是维持著这个姿势,护著她往里走了几步,直到完全退到安全的屋檐下。
    “走这边。”
    他鬆开手,拉开车门,示意她上车。
    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。
    宋安璃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,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    有那么一刻,她忽然觉得,这场协议婚姻,或许……也不是那么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