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7章 一边下雨,一边缺水

    “干嘛?想要认亲么?我最多认你当个乾儿子……”
    罗峪斜著眼看著面前的冯智。
    冯智原本激动的脸色瞬间愣住了,下一秒,他恭恭敬敬的摆好姿势。
    “太学院学子冯智见过罗峪县子……”
    他一丝不苟的衝著罗峪行礼。
    这完全就是一副学生拜见老师的样子。
    罗峪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孔有点痒,他抬手肆无忌惮的挖著鼻孔。
    “认出我了?”
    他哼了一声。
    冯智点点头。
    一旁的冯智戴看的莫名其妙,自己的弟弟一向自视甚高,他可是父亲唯一偷偷送到大唐学习的儿子,平日里眼高於顶是他的做派。
    “二弟,你说什么?什么县子?”
    他开口询问。
    冯智看了看冯智戴,他犹豫了一下,並没有多说什么。
    主要是他不清楚罗峪为什么要隱瞒自己的身份,如果自己贸然说出了罗峪的身份,恐怕罗峪会不满意。
    “既然认出我了,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,这俚人一族的族长你就不要爭了,回长安太学院继续修学去吧!”
    “待我返回长安的那一天,你来见我,我给你一个补偿!”
    罗峪淡淡的说道。
    冯智一听,脸上霎那间露出了一丝喜色,心中的惊喜哪怕他拼命掩饰也掩饰不了。
    如果能在大唐当官,那肯定是要比回到俚人一族这里当野人要好的太多了,而且大唐现在的形势是蒸蒸日上,如若是做官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。
    “学生多谢罗峪县子……”
    他再次行礼。
    罗峪点点头,他转身离开了。
    “二弟,这为何会突然如此?”
    冯智戴疑惑的询问。
    冯智看了看冯智戴。
    “阿兄,我明日就离开了,这俚人一族的族长由你来做最合適,我会劝说父亲的……”
    他说道。
    冯智戴听著冯智的话,这心中的疑惑更是深了。
    “罗峪到底是什么人?”
    他一把拉住想要走的冯智。
    “阿兄,有些话我不太好说,因为我也不知道罗峪县子留在俚人一族的目的是什么……”
    “不过你千万要记得,只要罗峪县子在俚人一族一天,他的话你一定要听!”
    “他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,他不让你做什么,你万万不可意气用事,这关乎俚人一族的未来!”
    冯智沉声说道。
    他看著冯智戴迷茫的眼神,知道自己的兄长虽然有些勇谋但是智商一般,小聪明有一些但是大智慧几乎没有。
    这样的人其实最適合做一个受人控制的傀儡。
    “阿兄,我只和你说一句话,罗峪县子在大唐皇帝面前的地位不亚於太子……”
    “他来岭南的目的必然是唐皇想要加强对岭南的管控,我俚人一族一向不与朝廷作对,你也不需要刻意多做些什么, 一切听罗峪县子的就好!”
    犹豫了一番,冯智还是对冯智戴说了一句一语双关的话。
    冯智戴看著冯智的背影,他並不算傻,一句地位不亚於太子,这就足够了。
    果然,过了三天,冯盎召集了所有的俚人一族。
    罗峪也来了,他是唯一可以在冯盎面前坐著的人。
    冯盎端坐在族长的位置上,他这个岭南地区的土皇帝今天就要正式让位了。
    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旁边端坐不语的罗峪,这个年轻人哪怕不说话,给他的压力也非常恐怖。
    “诸位族人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冯盎感谢你们的拥护,让我们俚人一族一直可以延续至今!”
    “现如今俚人和僚人彻底分裂,我们俚人一族的实力大减,而本族长的身体情况也不適合继续担任族长的位置了!”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由冯智戴担任我俚人一族新的族长,诸位族人意下如何?”
    冯盎高声说道。
    他这个话其实就是对罗峪问的,因为其他族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。
    “请大巫起卦……”
    俚人一族的所有族人高声大喊。
    这就是岭南土著族群里面,为什么大巫有时候的话语权要比族长还重了,哪怕是新族长继位,也需要大巫点头。
    罗峪站起身,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只乌龟壳,装模做样的拋出了几枚铜钱。
    看著铜钱沉吟片刻,罗峪微微点头。
    “冯智戴可任族长!”
    一句简单的话,將冯智戴彻底抬上了他应该坐的位置!
    冯盎拿出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,罗峪看了看,他估摸著这玩意应该是俚人一族的信物,他也没有在意。
    冯智戴接过了这个东西,然后高举过头顶。
    面前所有的俚人一族齐齐的欢呼。
    冯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,只有罗峪是看著他离开的,他突然在冯盎的身上感受到了当初李渊的感觉。
    从这一天起,俚人一族的一切似乎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行的状態。
    这里的梯田越开越多,最终一些不可避免的问题出现了。
    不少俚人一族的族人找到了冯智戴,可是冯智戴面对他们的问题也是一筹莫展。
    他找到了罗峪。
    “大巫,高处的梯田严重缺水,靠人力已经无法满足了!”
    罗峪正悠哉的抱著李淳风给自己的典籍研究,最近他突然感觉自己能啃动这本书了。
    面对著书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描述,罗峪居然感觉越看越有滋味。
    “最近不是还下了好几场雨吗?为何会缺水?”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    “高处的梯田蓄水能力差,虽然族人已经不断的修补但是依旧渗水极快,几天时间水就没了!”
    冯智戴无奈地回答。
    他倒是自己想了不少方法,奈何屁用没有。
    “我去看看!”
    罗峪將书收起来,起身离开。
    当罗峪看到面前新开闢的梯田数量,他好一会都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如何?有办法吗?”
    冯智戴站在罗峪的身边询问。
    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俚人一族的人在不断的挑水灌溉,大家都非常辛苦,但是也没有办法,这水稻如果没有水,那就是不行。
    “冯戴智,如此规模的梯田数量,是你这段时间开垦出来的?”
    罗峪不可思议的问。
    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些古人的干劲,毕竟梯田这个东西依山而建,和平地开荒的难度完全不一样。
    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开闢出了如此数量的梯田,这已经超出了罗峪的预料之外了。
    弄得好的话,今年光俚人一族出產的稻米应该就可以供应满足邕州的需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