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延长的合作

    同盟山上的魔兽潮暂时退却,但是山上依旧没有恢復过往的寧静。
    林间小路中,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疾驰而过,几个呼吸后,將会有更多的人以那两道身影为目標,並以相似的速度通过这条小路。
    “为什么我们要往山上跑?这里的树木太稀疏了,我们没有地方躲藏!”伊莎的声音从洛肯的身后传来。
    处在前方的洛肯脚下速度不减,回答道:“山里面危险的东西很多,尤其是魔兽潮还没有被剿灭,如果我们往山下跑,相当於羊入虎口。”
    “但是没有遮蔽物对於我们来说是致命的。”
    如伊莎所言的那般,眼下这条林间小道的尽头出现在了二人面前,那是一个转角,伊莎完全不知道转角之后是树林还是平地。
    “不,有办法。”洛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估算著追兵距离他们的距离:“我之前在营帐的时候看过地图,转角的后面是一个缓坡,而转角通往灌木丛。
    我们先转过去,然后按著原脚印走回来,最后再跳下去。”
    洛肯用最简洁的话语布置了战术。
    他在兄弟会营地的时候,就一直留心收集著各种情报,如今终於到了用上的时候。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伊莎知道现在除了洛肯提出的方案外,眼下並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。
    二人再次提升了自己的速度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“他们的脚印往灌木丛去了,追!”
    洛肯和伊莎才从缓坡跳下,兄弟会的追兵就已经追至身后。
    脚步声在他们的头顶上停顿了片刻,然后再次响起,並且逐渐减小。
    这拨人中没有人考虑过洛肯和伊莎会选择跳下缓坡。
    直到这个时候,紧紧贴在缓坡上的洛肯才缓缓地鬆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没想到,提特会做的这么果决。”等到脚步声消失后,洛肯才有机会復盘。
    “你又不是没有听见他们在厨房里面说的话,为什么还要说没想到?“
    洛肯和伊莎在提特篡位的前一天夜晚,一起在厨房听见了提特和队长之间的密谋。
    洛肯解释道:“科迪知道多一个战斗力的价值,並且在兄弟会中也有著一定的影响力。我最初的想法是,哪怕科迪真的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了提特,我们也可以继续在营地里避开魔兽潮规模最大的时候。”
    “但是你说的那个人被杀了,对吧?”
    “没错,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。”洛肯说道:“提特太惧怕科迪的影响力,所以把他杀了,但这样必然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,在这个时候,有著敏感身份的我就成为了他巩固权力的第二块基石。
    只要把我杀了,他就可以给自己冠以一个忠於帝国的称號,也因此,我们从营地逃离的计划不得不在山里最危险的时候实施。”
    伊莎轻轻点头。
    斯图蒂帝国的疆土过於广阔,黑皇帝即位的时间和疆土的面积对比还是太短,帝国內很多偏僻的地方仅仅是停留在听过那位皇帝的称號上。
    所以很多类似於兄弟会的组织只需要打个追隨帝国的幌子,就可以让很多不明所以的人效忠和加入。
    “诺克斯,你下去检查一下,我带著剩下的兄弟去和前面的兄弟匯合。”
    洛肯和伊莎的討论刚结束,又有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来。
    兄弟会向外派了不少成员,这不仅是为了追杀洛肯和伊莎,也是为了实行提特所推崇的伏击战术。
    这应该是另外一支队伍。
    洛肯示意伊莎贴著缓坡移动,二人躲藏在了一个雪堆之后。
    同时,洛肯的手已经搭在腰间的斧头上,一旦发现了敌人,他会毫不犹豫的给予对方致命一击。
    缓坡上响起了很大的动静,诺克斯的动作笨拙无比,他在下缓坡的时候似乎还被树枝绊倒,整个人最后竟然是直接滚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诺克斯,你要是直接滚下悬崖了,老子绝对会让你成为酒局上的常客!”
    从林间小道传来的声音小了很多,看样子对方是在跟隨大部队的时候看见了诺克斯的窘样,发出了嘲笑。
    躲藏在暗处的洛肯也锁定了拿著长矛的诺克斯。
    然而,出乎洛肯意外的是,诺克斯在滚下缓坡后,竟然直接將手中的长矛插在了雪地上,然后高举双手。
    这种全身都是破绽的姿势显然不是在追杀別人的时候该有的。
    诺克斯站在雪地上环顾四周,哪怕自己露出了这么多的破绽,那个少年依旧没有出现。
    到底是那个少年过于谨慎,还是说对方压根不在这里。诺克斯无法告诉自己一个確切的答案。
    他等待了很久,才开口说道:“那个……兄弟!抱歉,我不知道你的名字,我……也不想对你怎么样!”
    缓坡下的平地除了风声,没有人回答诺克斯的话语,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:“如果不是你救了我,我压根活不过昨天晚上……所以,我真的很感谢你。
    兄弟,这把长矛是我今早磨好的,它就插在这里。如果你听到了我说的话,一定要带上它。”
    诺克斯不甘心的环视四周,但是映入他眼中的唯有无尽的白色。
    诺克斯嘆了一口气,说到底,他连洛肯在不在这里都不確定。
    他说了那么多的话,又將长矛插在这里,无非就是想用一个蹩脚理由来忽悠自己——他用自己的方式偿还了洛肯的救命之恩。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后,诺克斯准备离开了。
    在他看来,洛肯应该不在这里。
    如果洛肯真的被兄弟会成员抓住了,诺克斯会悄悄为洛肯立一个坟墓,不过他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发生。
    他笨拙地爬上缓坡,离开了这里。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后,洛肯和伊莎才从藏身的雪堆后出来。
    他將长矛拔起,铁製的矛尖反射著阳光,正如诺克斯所说的那般,他把长矛才磨好没多久,而且打磨的很用心。
    洛肯將长矛拿在手中,同时將腰间的斧头取下,递给了伊莎。
    “合作结束了吗?”伊莎看向洛肯问道。
    那柄斧头,她並没有接过来。
    洛肯点了点头:”你在营地的时候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,较真点说的话,你算是救了我一命,而我也把你带出了营地,我们当初的契约不就是这样吗?”
    伊莎笑了笑:“没想到还有你这么讲信用的人。”
    “比如说?”
    “那位皇帝,我们异族长老立誓成为他的利剑,他给予我们生存的空间,但结果怎么样,你应该清楚。”
    洛肯的双眼黯淡了些许,不过隨即他勾起了嘴角,掩盖住了心中的情绪:“总有特例不是吗?”
    “把斧头收著吧。”伊莎將斧头推了回去。
    “不会用吗?也对,异族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很好的武器……”洛肯话还没有说完,鼻尖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。
    伊莎在洛肯说话的时候靠近了他,她用纤细的手指挑起了绑在斧头上的绒毛,开口说道:“或许,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可以继续,我可以帮你解开你脖子上的项圈。”
    洛肯和少女对视,他在等待少女提出的要求。
    “而你要做的,就是保护我,让我能够活著带你去解开这个该死的铁环。”
    洛肯认真思考了很久:“果然,你的身份不简单呢,伊莎小姐。”
    他利落的將斧头插在腰带上,並將长矛固定好:“要在这座山里面活下来,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,但是你给我提供的报酬却很好的掩盖了这些困难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你的决定是?”伊莎想要获得一个准確的回答。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哪怕她再怎么装作不在乎的模样,心中依旧害怕洛肯拒绝。
    洛肯举起右手指向天空:
    “我请求诸神见证我们的盟誓,它被赋予了新的內容,而我將会遵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