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开解

    一句“任风玦也是我的人”,让场內眾人又惊了一下,一时之间,面面相覷,神情各异。
    庆康帝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    赵婉如同计谋得逞,面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    而安定公主兀自震惊半晌,只觉得难以置信。
    唯有任风玦,望向夏熙墨的眼神,有爱慕,有欣赏,还有喜悦。
    庆康帝故意咳了咳,他实在有些猜不透这些年轻人的心思,又问了一句:“那你们又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任风玦心中早就有了想法,此时,脑子一热,乾脆全部说了出来:“臣心悦夏熙墨,想娶她为妻,恳求圣上赐婚!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庆康帝揉了揉偏头,一副颇为头疼的样子,却故意板著脸说道:“任小郎,虽说你平定北境之乱有功,朕理应赏你,但赐婚之事,一旦定下,你二人就不能反悔了。”
    任风玦语气篤定:“臣绝不反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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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庆康帝又望向夏熙墨,故意问:“熙墨,你呢?”
    夏熙墨却问:“反悔又会怎样?”
    眾人立即为她捏了一把汗。
    庆康帝却被她逗乐了,朗笑了两声。
    夏熙墨本就不把这些人间规矩放在眼里,赐婚之事,於她而言,形同虚设。
    她要跟谁在一起,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。
    就算是人间的皇帝,也不行。
    “你不说就算了。”
    夏熙墨丟下一句,便继续坐下来喝茶了。
    她这样的脾性,反而让庆康帝龙顏大悦,又故意逗她,“熙墨啊,看来是你要反悔?”
    夏熙墨轻飘飘回了一句,“我没反悔,任风玦依然还是我的人。”
    “你看看…”
    庆康帝转头看向任风玦,却是满脸欣慰。
    眼前这位臣子,是他看著长大的。
    对方入朝为官之前,一直很拼,儘管天资卓越,仍比任何人都要刻苦。
    论才学,他在宫学时期的表现,远胜於几位皇子不说。
    后面甚至不顾阻拦,去金翎军中歷练,练就一身武艺。
    在他过去的二十一年中,他把所有心思,都放在一件事上,自身的终身大事,却拋掷脑后。
    而今,他终於有了意中人,皇帝自然也开心。
    任风玦微微笑道:“熙墨不善言辞,但心意绝对与臣一致,还请圣上成全。”
    庆康帝心里已经答应了,但见自己的小女儿闷闷不乐坐在一旁,嘴上却道:“此事过些时候再说,现在,朕不想答应。”
    听了这话,安定公主才抬起头来,看了父亲一眼。
    任风玦常在御前行事,又怎会不懂皇帝的心思?
    因此,他什么也没说,行了一礼后,也回去坐下了。
    赵婉知道事情已经成了,她能看出来,连皇上都明显向著任风玦和夏熙墨。
    此时的缓兵之计,也不过是为了安抚定安公主的情绪罢了。
    之后,话题从任夏二人之间的婚事转移,庆康帝开始向顏正初问起云鹤山之事。
    顏正初见皇帝为人亲和,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,渐渐能够侃侃而谈。
    最后,皇帝又给场內眾人,各自赏赐了一些东西。
    宴席结束后,眾人离去,庆康帝却单独將定安公主传到御书房。
    此时的定安公主,心情依然不佳,儘管父皇並未同意任风玦的赐婚,但她却清楚,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    风哥哥不会喜欢她。
    见小女儿神情懨懨,庆康帝便让宫人拿出早已预备好的礼物,哄她开心。
    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,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明亮。
    定安公主见了果然高兴,一把將其抱起,简直爱不释手,笑容总算在她的脸上停驻了一会儿。
    但也只是一会儿,她的眼神又逐渐黯淡了下来。
    庆康帝想开解她,便问道:“若臻,你告诉爹爹,你喜欢任风玦什么?”
    面对这个问题,定安公主却愣了一下。
    她紧紧怀著怀中的兔子,闷声道:“就是喜欢,什么都喜欢。”
    听著这样孩子气的话,庆康帝不由得笑了笑。
    “你从小就喜欢围著他转,可曾想过,自己只是把他当作哥哥?你对他的感情,就像对你的几位皇兄一样?”
    “才不是呢!”
    定安公主反驳道:“我喜欢风哥哥,是要嫁给他做妻子的那种喜欢!”
    庆康帝则道:“可他若是不想娶你呢?”
    这话让定安公主又是一愣,片刻后,眼底蓄著水光,她反问道:“爹爹,可您是皇帝!这天下的事情,不都是您说了算吗?为什么唯独这件事不可以?”
    庆康帝收敛起笑容,正色道:“爹爹確实是一国之君,但有些事情,並不是爹爹一人说了算,尤其是涉及感情之事。”
    他替女儿擦拭泪水,又道:“若臻,你试想一下,若是爹爹强行让任小郎娶了你,你觉得自己会幸福吗?他心里只有夏熙墨,你就算能得到他的人,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心。”
    “这样的姻缘,也根本就不是良缘。”
    定安公主细想著父亲的话,即便懂得这些道理,却依然不想理会。
    “或许,我们成亲之后,他就会喜欢我呢?”
    庆康帝无奈一笑,又如天底下的所有慈父一样,捏了捏女儿的鼻子。
    “傻臻儿,你认识他那么多年,还不了解吗?他对你,最多只是兄妹之情,就算再久,也变不成男女之情…”
    定安公主怔怔望著怀中兔子,也不作声。
    庆康帝知道她一时肯定无法接受,但这些话却必须要说。
    他继续温声说道:“若臻,你可是大亓的公主,天底下好男儿那么多,爹爹以后一定会给你挑一个最好的駙马。”
    若是往常,定安公主听了这话,必然要反驳。
    可这次,她却什么也没说,抱著兔子掉头就跑出了御书房。
    庆康帝望著她的背影,无奈一嘆,只能吩咐一旁的御前总管,让他看好公主。
    离开御书房的定安公主,一口气跑到无人的游廊上,抱著兔子蹲下身来。
    那只雪白的兔子,像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,一双眼睛,幽幽望著她。
    定定公主与兔子对视,心下却一阵伤心,竟觉得自己像极了这只孤苦伶仃的兔子。
    天已经黑透了,月亮將她的身影拉长,映照在地面上…
    远远跟在后面的御前总管,了解公主的脾性,不敢靠近。
    但他若是再近一步,就能发现,地上除了公主的身影之外,还有另一道诡异的影子,依附在一旁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