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疑处

    去往镇北侯府的路上,余琅怀著忐忑的心,驱赶著马车。
    而车厢內的任风玦,全程一句话也没说。
    这让余少卿很是憋得慌,多次想要回头看看,却又莫名不敢。
    此时的任大人十分反常,以他的经验,还是闭嘴为妙。
    马车行驶了大概半个时辰后,镇北侯府的牌匾,再次映入眼帘。
    不过才几日时间,侯府门前就已显现出一片颓败之势。
    门口只有一名万霆军守著,且外表看起来,很是无精打采。
    见有车至,他也不过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,並不主动上前询问。
    余琅停下马车后,向车內人说道:“大人,已经到了。”
    里面的任风玦淡应一声,便直接下了马车。
    从他的神情来看,並无异样,但余琅多少还是有些惴惴不安。
    两人一同走到侯府门前,主动说明了来意。
    “吴將军在的话,麻烦通报一声。”
    守门的万霆军闻言,却一声不吭,直接就进去了。
    面对这样的態度,余琅隱隱不悦,但转念想到,这些人才刚经歷过死里逃生,也就不予计较了。
    当日,杨凛奉太子之命,前来侯府请江霆,抵达后,却只见堆积如山的尸体。
    侯府內亦是空无一人。
    江霆失踪了,连带著府內僕人,全部不见了踪跡。
    直到两日后,吴愷才带著倖存的万霆军,出现在凉州城,向太子请罪。
    至此,江霆依然不知踪向,万霆军元气大伤,再也不復往昔…
    通报片刻后,吴愷便从府內走了出来。
    此时的他,断了一条手臂,眉宇之间,也没了往日的神采。
    见到任风玦,他似乎愣了一下,但臭脾气却是一点也没改。
    “任大人来此,又是所为何事?那日当著太子殿下的面,我等可是什么都交代过了。”
    任风玦並不在意他的態度,只道:“殿下今早已回京,命我继续在北境追查江霆的下落。”
    听了这话,吴愷倒不好说什么,略微拱手,懒洋洋说道:“那大人有何指示?”
    任风玦:“我想先在府內看看。”
    吴愷不语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    余琅却看不惯他散漫的態度,当即说道:“大人想在府內看看,当然是由你来带路了,难道你想让我们自己看?”
    吴愷闻言,眉头立即蹙起,看神態就知道,他心里很不爽。
    只是想到,镇北侯已不在,万霆军亦名存实亡,他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八面威风的副將。
    当下,只有將胸口处的闷气,慢慢压下去,並做了一个请势:“大人隨我来。”
    任风玦向来公私分明,倒也没有故意为难他,见他客气,便也客气了一句:“有劳吴將军。”
    这声“吴將军”叫得十分巧妙,吴愷后背一僵,竟在原地愣了一下。
    再次回头时,看向任风玦的眼神,总算不再带有锋芒。
    一旁的余琅看得嘖嘖称奇,真不愧是任大人,这么轻巧就化解了两人之间的“恩怨”。
    吴愷的態度,也在即刻间发生了转变,他不但细致地向任风玦介绍侯府地形,还主动说起了当日之事。
    原来,那日任风玦等人离去后没多久,便有死尸从后院混入府內。
    紧接著,前门也被攻破,大批死尸涌入。
    侯府上下,顿时大乱。
    吴愷虽久经沙场,却从未与“死人”对过阵,他手中长刀再锋利,也无济於事。
    金翎军只能边战边退,一直退到了“武雀堂”前。
    “守住大人,万万不可让他们闯入,要护住侯爷周全!”
    吴愷大喝一声,已做好了誓死守住厅堂大门的打算。
    但那些死尸不但没有人性,甚至没有痛觉,见人就扑上来疯咬。
    金翎军即便驍勇,可终究是血肉之躯,又哪里招架得住?
    望著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,吴愷举起长刀,就朝尸群中疯砍。
    忽然间,一只死尸扑上来,对著他拿刀的手臂,张嘴咬去。
    他疼得齜牙咧嘴,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,反手给了一刀,竟直接削去了对方的头颅。
    而也是在这时,所有死尸忽然停滯在原地,不再动弹。
    吴愷一刀挥下,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,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,使他再也握不紧手中刀。
    他喘著粗气,腿也嚇软了,但还是强撑著推开了“武雀堂”的大门。
    “侯爷!”
    门开后,吴愷朝厅堂內大喊了一声,却突然傻了眼,里面竟然空无一人。
    江霆就这样失踪了…
    “你確定江霆不是在死尸来之前,偷偷跑的?”
    听完吴愷讲述事情经过,余琅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    然而,话刚问完,他又立即想起来,江霆双腿已废,靠他自己,根本跑不了。
    更何况,武雀堂前还一直有人守著…
    吴愷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可以確定,当时除了后门之外,其他侧门,都有人守著。”
    “况且,侯爷向来只信任我,就算要跑…”
    后面的话,他莫名说得没了底气。
    毕竟,江霆的確不见了,也確实没有带上他。
    任风玦却望著他那条断臂,迟疑著问道:“所以,你的手臂是因为…”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吴愷一脸坦然:“我发现被死尸咬后,蛊毒会扩散,为了保命,就自己砍掉了。”
    听他说得云淡风轻,余琅却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这人倒是一条真汉子。
    任风玦也由衷地夸讚了一句:“吴將军真不愧是金翎军领將。”
    吴愷被他这么一夸,竟重拾了一些信心,並且,更加“知无不言”。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,至今想想,都觉得有些古怪,就是不知道对侯爷失踪之事,是否有帮助。”
    任风玦立即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    吴愷斟酌了一下,才继续说道:“发现侯爷失踪后,我趁那些死尸突然不动了,便立即带人去找他的下落,当时心中想的是,他就算从武雀堂內跑出来,也肯定没出侯府…”
    “所以,便让人搜遍了整个侯府,却在后院柴房內,意外发现了一处地牢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时,他显然很是困惑,又接著说道:“我能確定,那地牢內曾经关了人,而且,关在里面的人,已经趁乱逃了出来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