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自己成一个人贩子了?

    赵母不满地拧了拧眉头:“你这是什么態度,小蕊还不是为了你好?”
    赵知韵冰冷的目光落到赵蕊身上,她缓缓开口:“为我好?为我好,让我辞掉工作?”
    赵蕊好像被嚇到一跳,躲在赵母身边:“妈,姐姐是不是生气了。”
    原本只是这么一提,看见赵蕊害怕的样子,赵母反而怒气上头了,她拍了一下桌子:“你从小就是这样,欺负小蕊性格温顺,事事都要和她爭!也就你妹妹善良,到了现在还在为你考虑!苏家又不缺钱,人家要的是个贤妻良母,不是个成天拋头露面的戏子!到时候被扫地出门,丟脸的还不是我们?”
    “你嫁过去之后,就老老实实伺候苏参谋,到时候让他给你妹妹找个军官,这才是正事!”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赵母又想到什么:“还有一件事,今天苏家送来这么多衣服,反正你也穿不著,拿来给你妹妹穿吧,至於那些金首饰,先交给我,我给你保管。”
    这么贵重的东西,她到底没敢说直接给小蕊,而是委婉地说给自己保管。
    赵知韵面无表情看著这对『母女』和这个她所谓的家,只说了三个字:“不可能!”
    她找到一个编织袋子,直接把苏今乐给她做的嫁衣和新衣服,还有那几件金首饰,包括林芸拿来的罐头和麦乳精一股脑都装了进去,在赵母和赵蕊的惊呼声中,扛著就出了门。
    身后传来赵母愤怒的骂声:“反了,你这是要反了!等你爸回来,打断你的腿!”
    赵知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,她个子高挑身材纤细,身上是文工团的军服,头髮梳成一个马尾辫,整个人清清冷冷的,一张精致白皙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    格格不入的是,她背后扛著一个大编织袋,看著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。
    外面天色渐渐暗了,这个时间连公交车都没有了,而从赵家到文工团步行要一个多小时。她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,坐到路边一个长椅上,捂住了脸。
    这么多年,她早就学会了不哭,因为自己哭没有任何用,明明是她的父母、她的家,可现在无家可归的人却也是她。
    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,就在赵知韵准备擦掉眼泪,继续走回文工团的时候,面前出现一双男士黑色皮鞋。
    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:“在这里当鵪鶉呢?”
    赵知韵抬起头,脸颊还有未乾的泪痕,剪水秋眸肤色雪白,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微颤,柔弱无辜可怜,却又带著破碎感十足的坚毅。
    苏易安不自觉別看眼,嗓音也哑了几分:“好端端哭什么?不想嫁了?”
    赵知韵摇摇头,她那么多委屈,但这个即將成为她丈夫的人,却不是她可以依靠的对象。
    见她不想说,苏易安不耐烦地嘖了一声:“我刚从部队还完车回来,就看见你在这里坐在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你。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    他不由分说扛起那个编织袋,还嫌弃地皱眉:“带这么多东西出来干什么,逃荒吗?”
    苏易安在旁人那里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的,性格温和脾气也好,但只有和他关係亲近的人才知道,这人就是披著斯文外皮的狐狸,不仅心思极重而且十分毒舌。
    赵知韵性格一向淡然,这会也有点窘迫了,她想把东西抢回来:“我不回家,我去文工团。”
    她个子不矮,可苏易安更高,这么一抢,整个人就离他近了些,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清淡香气扑鼻而来,那天夜里的记忆也跟著席捲而来。
    痛归痛,却还伴有可耻的爽感。
    苏易安眉色一冷,手中的编织袋掉在地上,里面零零散散的衣服出来,红色嫁衣沾上了泥土。
    赵知韵连忙蹲下来去捡。
    苏易安认出那些东西,拧眉冷声道:“你带著这些东西要去哪里?收了彩礼,准备逃婚?”
    “我没有!”
    赵知韵也是有脾气的,她一直觉著自己对不起苏易安,所以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,她都不反抗,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隨便怀疑她。
    苏易安后退两步,居高临下看著她收拾东西:“那这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赵知韵装东西的手指蜷了下,她突然想到苏易安娶她的目的是什么,让她去苏家当保姆,如果她妈妈真的逼著她辞去文工团的工作,苏易安也不会反对吧?
    或许,他还会因为报復她而支持。
    她沉默著,收拾东西的动作也缓慢起来。
    世界那么大,她明明已经那样努力,明明已经放弃了很多东西,好像还是无处可依、无处可去。
    如果连文工团的工作都要失去,她从此之后活著的意义是什么?麻木地当一个保姆?
    苏易安目光渐渐变了,他把一直蹲著赵知韵大力拉起来,语气不耐: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是……”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断在喉咙里。
    如果说刚刚赵知韵只是红了眼眶,现在却是真的已经泪流满面,可是她刚刚蹲著,哭得这样厉害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就这么无声地流泪。
    苏易安拉著她的手渐渐顿住,半晌抿著唇角,略显粗鲁给她擦了眼泪:“到底哭什么?如果真的不想嫁……”
    赵知韵摇头打断他的话,柔弱无骨的小手握住他的掌心,仰望著他,是哀求柔弱的姿態:“苏参谋,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,嫁给你当保姆也是心甘情愿。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芸姨和苏叔叔,家里的饭我做,家务我也做,但是请你不要让我让辞去文工团的工作。”
    一股子火从心尖躥上来,这是苏易安第二次想爆粗口:“你那天晚上差点没弄死我,现在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吧?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让你辞去文工团工作了?”
    他是恨她恼她,但也没想过这么控制她,什么保姆不保姆,不过是乐乐结了婚,接下来被逼婚的对象一定是他。与其找个不认识的女人,还不如直接娶赵知韵。
    怎么让她说的,自己成一个人贩子了?!
    赵知韵愣住,眼泪在睫毛上滚落:“我妈她说……”
    苏易安何其聪明,对於赵知韵在家里的处境一清二楚,她只说了这四个字,立刻就明白髮生了什么。
    他拉住她的手,拎著那个编织袋:“你欺负我的时候像女土匪一样,在家里当什么柔弱小花!跟我走,我倒要看看她们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,让你来把我当人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