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含漪,你总要习惯的

    季含漪上马车的时候,沈肆正靠在身后闭目养神。
    頎长的身形雅致,俊美又矜贵的脸庞微仰,在忽明忽暗的莲花铜灯下,脸上神色透著一股淡淡的疲倦,又有些看不清,却更显得高贵来。
    马车內的光线的確很暗,暗的连衣裳上的花纹都有些看不清。
    季含漪视线落在那桌上的灯上,铜灯上的开口很小,应该是沈肆闭目养神,故意將灯调暗了。
    季含漪进来的时候,沈肆没有动作,她便小声朝著沈肆开口:“沈大人?”
    沈肆哑哑嗯了一声,又低沉道:“含漪,坐在我身边。”
    马车內其实除了沈肆的身边,也再没有別的地上可以坐了。
    季含漪不由想起沈肆从前坐的马车都很宽敞,两边都可以坐人,现在不用那辆宽敞的马车了么。
    再有沈肆那声音里低低里带著一股沙哑,让季含漪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沈肆露出来的喉结上,又赶紧移开视线,规规整整的坐在沈肆的身边。
    只是才一坐下,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被沈肆伸过来的手给握住。
    他食指上的松绿戒带著冰凉,落在季含漪掌心时,凉的她微微一颤。
    季含漪一愣,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將手收回去,沈肆却依旧紧紧握著,她的力气抵不过他的,不由又诧异的侧头看向沈肆,疑惑又小心的开口:“沈大人?”
    沈肆依旧闭著眼睛,拇指摩挲在季含漪的掌心上,感受到她想要收回去的手,他静静握的紧了紧,才缓缓睁开眼睛,低头对上季含漪的视线。
    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季含漪身上,见著她带著些惊慌和小心的眼神,握著她手的动作也丝毫没有要鬆手的意思。
    沈肆的肩膀慢慢往季含漪低垂,带著一分深深地沉色,又道:“含漪,你总要习惯的。”
    “往后在人前,我们是感情极好的夫妻,即便牵手,在旁人眼中也是最自然的事情。”
    沈肆说话的时候,带著一股淡淡酒气的炙热扑到季含漪脸上,季含漪轻轻怔了怔。
    她知晓沈肆说的都是有道理的,毕竟是欺瞒圣上的事情,可是现在马车內没有別人,只有他们……
    她想要说话,却又见沈肆忽然低头,伸手將她拢在了怀里,另外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,又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。
    热气尽数往季含漪的脖子上扑,季含漪全然僵住了身子不敢动了。
    上回沈肆见季含漪是將酒抹在了身上,今夜的沈肆的確是饮了些酒。
    他定亲的事情沸沸扬扬,到处都是猜测,许多人邀请赴宴,今日皇上又摆了宴席,推脱不了,又被灌了酒,出了宫后,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要见季含漪。
    想要抱著她。
    季含漪也闻到了沈肆身上不容忽视的酒味,所以也没有推开沈肆,只是静静被沈肆搂著,又小声唤沈肆:“沈大人是不是醉了?”
    季含漪想著沈肆要是真的醉了的话,得叫文安赶紧进来。
    沈肆却摇头,那高挺的鼻樑又往季含漪的脖子上凑了凑,季含漪偏著脖子,忍著痒,又去唤文安去准备醒酒汤来,只是唤了几声文安没应,正想要伸手掀开帘子看看文安到底在哪儿,明明刚才她上马车的时候还看著人在的。
    只是她的手才伸到一半,就被沈肆伸来的手稳稳的握住,带著股不容抗拒的力道,又被他给拽回来了。
    身子被更紧的抱在沈肆怀里,沈肆沙哑的声音就落在她耳边:“明日有一场赏花宴会邀你,你別怕,我公事忙完了就会去的。”
    季含漪在短暂的错愕下很快回神,又很快应他:“好。”
    她又试著推了推沈肆的腰,主要被沈肆抱得太紧,季含漪也根本碰不到沈肆的胸膛,只能推他的腰了。
    只是她才轻轻推了推,也没怎么用力,就听到沈肆低低沙哑的闷哼声,季含漪便不敢动了。
    隨即她又听到沈肆低沉的声音:“含漪,別动。”
    季含漪僵了下,连放在沈肆腰上的手指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悬在那里。
    沈肆的身上真的很沉,沉的季含漪都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 沈肆除了抱著季含漪,就没有其他的动作了。
    他的掌心依旧一只手握著季含漪的手,另外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。
    他身上带著纸张和沉香混著的一股淡淡酒味,季含漪闻著却不反感,反而觉得有一丝好闻。
    她觉得有些晕乎乎的,脑中乱想些什么也不知道,就听到沈肆低沉的声音又传来:“明日若是我不在的时候受了委屈,便告诉我。”
    “这些日我本不想让你见人的,但是皇上下了旨意,你不得不去皇后办的赏花宴上。”
    季含漪想了想,又问道:“明日去赏花宴,是皇后娘娘要见我么?”
    沈肆的声音依旧沙哑,性感的嗯了一声。
    他又低头往季含漪的颈间凑近,闻著她幽幽香气,又哑声道:“含漪,要记得我的话,我选择了你,便只能是你,无论旁人说了什么,你听了什么,都要永远信我。”
    沉稳的声音带著一股叫人心安的力道,季含漪稍怔,又轻轻点头。
    她知晓自己定然不是沈家满意的儿媳的,即便要找其他人逃避赐婚,自己也定然不是最好的人选。
    但沈肆选择了她,沈肆要她帮忙,她便要做好,这样做才能对得住沈肆这些日对她的恩惠。
    季含漪很认真道:“沈大人放心,我会儘量好好表现的。”
    沈肆听著季含漪的这一声好好表现,那认真的语气,好似正面临著天大的事情,听著糯糯的可爱。
    他不由低笑了声,唇边碰过季含漪脖子上的皮肤,他看著她颈边的小痣,心又开始发热,身上发紧。
    真的很想立刻与她耳鬢廝磨,想她与自己亲近,想她日日都呆在自己身边,最好一刻也別离开他。
    从前还觉得她即便没在身边还能忍受,如今知晓马上就要得到,却多一天等著也是煎熬。
    季含漪听著沈肆的低笑声,也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笑。
    沈肆又低头又用下巴抵在季含漪秀气的肩膀上,小小的肩膀定然承受不住他的重量,他只是轻轻靠著,闭著眼睛,沉溺在这软香繾綣的温柔里。
    在这只有两人的马车中,唯独属於他们两人。
    他还不能时时进她的闺房,不能窥探她日常的每一个角落,她睡著的时候是什么模样,她晨起的时候又是什么模样。
    还有她懒懒的,有点小脾气的样子。
    他都不知晓,但他很愿意去一点点探求,这在他心里是一件仅仅想起来便觉得心头髮暖的事情。
    而不是此刻他唯能借著酒意与她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