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沈肆有些凶的样子

    季含漪是知晓谢家最是重名声的,谢家大老爷二老爷都是进士入仕的读书人,骨子里最是在乎顏面,就连谢玉恆也是在乎顏面的。
    听沈长龄的话,谢家应该是打算无声无息的將李眀柔饿死后,再把这件事情轻轻掩盖过去,却是闹到了都察院,人尽皆知。
    又想起那天碰到的谢锦来找她回去,又是做了什么打算。
    跟在季含漪身边的还有顾宛云,她听了沈长龄的话不由的惊讶捂嘴道:“表姐不就是因为那表姑娘才与谢家大爷和离的么,怎么那表姑娘还会对谢大爷下那种药,”
    季含漪对李眀柔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。
    张氏在旁边说了句:“还能为著什么,为著让含漪三年无子被赶出去,不过手段也是够下作的。”
    季含漪侧头问沈长龄:“那后头又是怎么审的?”
    沈长龄笑道:"那谢家人不肯承认,就连谢玉恆都不承认那表姑娘是给他下的药,还说將那表姑娘关在柴房是她忽然发了疯症才关进去的。"
    "谢家全都口径一致,我五叔总不能硬给那表姑娘治罪。"
    “不过五叔当时就在堂上说了,那表姑娘是功臣遗孤,父辈受过嘉赏的,已经入了谢家的门就要好好对待,要是那表姑娘忽然暴毙,都察院的就会让仵作去好好查,要查个水落石出来,治谢家谋害功臣遗孤的罪。”
    “要说那表姑娘还得感谢我五叔呢,妇人谋害夫君可是大罪,要处极刑的,我五叔还保了她一命呢。”
    “现在这事京里都传开了,眾说纷紜,那谢家人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,往后还要和那个给自己下药的表姑娘住在一起。”
    “一想她们往后一辈子窝里斗来斗去的,实在是妙,想想我都觉得好笑的很。”
    “下回我要是碰著了谢玉恆,必然得好好问问他,那新纳的妾室够不够善解人意,满不满意。”
    季含漪听了沈长龄的这一番话,心里也是唏嘘。
    有都察院的人盯著,谢家的人想让李眀柔消失都不容易,但也可想而知李眀柔往后在谢家的日子。
    正在想著,又见沈长龄忽然弯腰凑来面前来,沈长龄那张脸庞放大,笑著看她:“还有,我听说谢玉恆被廷杖贬职了,成了个从八品的布政司照磨,还在我父亲手下呢。”
    “漪妹妹,你现在觉得解气没有。”
    沈长龄身上带著股年轻男子的阳气,弯著腰朝著她凑过来,眼睛弯弯含笑,黑眸里亮光清亮,叫季含漪看得愣了愣。
    她在谢家那沉闷又规矩的牢笼里过了三年,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般恣意爽朗的人。
    她的父亲曾也是这样的人。
    她在失神里还没来得及说话,又听沈长龄一声哀嚎吃痛声,她才反应过来面前落下了一层阴影,抬头的瞬间,就见著沈肆站在自己面前,那双幽深的黑眸看著她,抬起的指尖上正捏在沈长龄的耳朵上。
    沈长龄弯著腰,被五叔揪的连连吃痛,不由的求饶:“五叔,轻点……”
    刚才还挺拔清雋的人,这会儿姿势彆扭,脸上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。
    沈肆冷眼看著沈长龄,他都没来得及与季含漪说的话,被他给先说了。
    又鬆了手,声音微冷:“又从营里告假回来了?”
    沈长龄被五叔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赶紧道:“母亲这两日有些小寒,我特意回来看望母亲的,顺便將这个好消息给季姑娘说。”
    沈肆冷笑一声:“从前倒没瞧出来你这么有孝心。”
    “这月你已经告了十来日的假了,这会儿赶紧给我回去,不然我告诉你父亲又从营里偷跑回来,让你父亲管教。”
    沈长龄要说在这府里最怕谁,必然是他父亲了,小时候没少挨父亲的板子,可惜他始终读书不成器,別家爷读书不通就罢了,又没指望著光耀门楣,这事有他大哥就行了,他就想做个富贵的閒散子弟,偏偏父亲將他往军营里送去吃苦,还不许他回来。
    但就算在军营,上官知晓他身份,与他称兄道弟,也知道他就是在军营混日子,也没管过他。
    他平日里都是躲著父亲,让母亲给他做掩护的,这会儿听五叔要同父亲说他偷偷回来,只觉得天塌了。
    他父亲可是能做出来直接从通政司骑马去军营,再將他揪到大庭广眾下鞭打的人。
    沈长龄也不知晓怎么这些日五叔总盯著他不放,从前五叔对他可是不闻不问的,哪里有空閒管管他的事情。
    不过好在,今天好歹是见了漪妹妹一眼了,只怪自己时运不济,恰好碰著了五叔。
    沈长龄赶紧卖乖:“五叔可千万別告诉我父亲,我现在就走。”
    说著沈长龄还对著季含漪低低的匆匆留了句话:“季姑娘,等我后头给你来信。”
    季含漪都没来得及开口,就看到沈长龄一溜烟的跑了。
    等到她再回神的时候,就见著了沈肆正低头看著她,矜贵的面容面无表情,更还有些严肃的意味,那眼里的沉色更看得季含漪心里头也跟著颤了颤,仿佛又做错了什么事情。
    她亲眼见著了沈肆刚才是如何训斥沈长龄的,心头也跟著一慌,又別开眼不想看沈肆这有些凶的样子。
    只是此刻沈肆这般严肃的样子,却叫她乱糟糟的想起来沈肆光著上身的模样来,当时太过於紧张也没仔细看。
    不过这会儿再见到沈肆,季含漪觉得比从前更紧张了。
    站在旁边的张氏见著了沈肆来,脸上顿时喜不自胜,自己与女儿每每过来,总能碰著了沈侯爷,她想著哪里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?那沈家老夫人做什么又忽然对自己女儿那般亲近呢。
    说到底,定然是沈侯爷自己有那个意思。
    这样一想,张氏赶紧將旁边还低著头害羞的顾宛云拉到自己身边来:“还愣著做什么?还不快来给沈侯爷问安?”
    顾宛云自刚才沈肆过来,她偷偷瞧了一眼就不敢抬头看他了,沈肆一身玄衣,金冠束髮,看起来高不可攀,她也不禁生了自卑,只敢看著他垂下的衣摆,心里噗噗直跳,手足无措,脑中一片空白,连要做什么都忘记了。
    这会儿她被母亲这么一拉,这才咬著唇,大著胆子抬起头看向沈肆,声音如蚊:“问沈侯爷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