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她想要和离,她又想贪图谢家什么?

    谢玉恆听完母亲的话,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。
    他长长深吸一口气,他竟然从来不知道,季含漪在院子里自己竟然出了这么多花用。
    可是她一次也没有同他提起过,一回也没有问过他要过银钱。
    那她是哪里来的银子。
    谢玉恆沉默一瞬,对著林氏低声道:“我从未给她过银子,她也从未找过我要过。”
    这些年谢玉恆的俸禄,都是在他自己帐目下的。
    他名下的私財也不少,他是谢家长房唯一的嫡子,年少时母亲就为他经营了不少铺子田庄,他是从来没有差缺过银子的。
    且他也从来没有为银钱的花用操心过,这会儿细细一想,季含漪手头上该是没有什么银钱的。
    她嫁过来的那两担嫁妆,里头全是些不值钱的被褥器具,不过一间不在闹市的铺子,又能有什么收益。
    越是这么想,谢玉恆的心里就越是一紧。
    他不仅从未给过季含漪银钱,甚至连件东西也都未给她买过。
    他其实也不知晓到底自己是怎么了,或许是季含漪从来不要,又或许是从前他有些不喜欢季含漪的性子,还有他时不时的在床榻上莫名对季含漪生不出什么兴致来,就有些疏远她。
    其实谢玉恆有时候也是苦恼的,明明他心里是想与季含漪亲近,但是身体上却力不从心,在床榻上总是半晌起不来,又很多时候早早了事,他也私下看过了郎中,可是时好时坏的,渐渐的大抵是因为男子的自尊,有时候不由自主的就疏远了。
    这会儿心里也生了许多愧疚出来。
    林氏听到谢玉恆这么说,心里也愣了一下。
    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了谢玉恆一遍:“你当真没给过她银子?”
    谢玉恆脸上难得对母亲显露出了一些不耐烦的神色:“当真没有给过。”
    他又皱眉道:“二婶总喜欢在人后说这些事情,母亲难道也信了?”
    林氏愣了愣,也有些失神。
    她也是没想到的,这些年总觉得季含漪是贪慕谢家的富贵,当年才拿著婚书过来,其实这些年也是她的一个心病。
    当年季含漪要是不拿著婚书来,她就能给自己儿子和李眀柔做主婚事,也不会有现在这个遗憾。
    可是现在不管从哪头看,季含漪都是没拿用谢家的东西的。
    林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,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。
    谢玉恆忍不住对著林氏开口道:“母亲往后对含漪好些,也別再这样猜测她。”
    林氏看著谢玉恆:“即便她没拿谢家的东西补贴顾家,可她如今还不是在花用谢家的东西?”
    “往她院子里送的东西布匹都是好东西,她在谢家又吃什么苦了?要是嫁到別家去,她能过现在的好日子?”
    “说来说去,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。”
    "如今查出来她没做就好,也算是她本分。"
    谢玉恆皱眉听著母亲说的这些话,他忽然想,季含漪这些年在自己母亲身边伺候,到底受了多少气。
    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低头脸上不高兴的看著林氏:“即便她將谢家的东西拿去顾家那,又有什么?难道顾家这点东西都给不起了?”
    “当初定亲的人是谁?!现在又为难她做什么?”
    林氏一愣,见谢玉恆居然为季含漪说话,也是觉得震惊。
    从前她那般在谢玉恆的面前说季含漪的不是,可从来没见谢玉恆说个什么,现在到底是怎么了,居然为季含漪说起话来了。
    她忍不住道:“你这会儿不高兴什么?这又哪是给不起的事情?”
    “这是关乎品性!”
    谢玉恆已经不想要与母亲说话了,他紧紧皱著眉头:“她没有这么做过,母亲却这么猜疑她,她不难受?”
    “她如今还想要与我和离,她又想贪图谢家什么?”
    谢玉恆的这一句话,又將林氏惊得愣住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震惊的看向谢玉恆:“你说什么?”
    谢玉恆却深吸一口气,一句话不说的转身匆匆走了出去。
    林氏看著谢玉恆的背影,有些不可思议的问身边婆子:“他刚才说什么了?季含漪要和离?”
    “她有这个胆子?”
    婆子愣了愣,也不敢说大爷真是这么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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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今日亲戚上门,府里女眷都要一起去花厅应酬,一起用膳,一起陪著老太太。
    季含漪白日忙了一上午,到了夜里大家聚著说话的时候,照例也是提前走,她本就不爱言语,即便先走,也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    只是今日她回去的时候,却看到谢玉恆堵在了她书房门外。
    她的书房门敞开著,显然,谢玉恆进去过。
    这里没有一个下人在,看来也都被谢玉恆支开了。
    季含漪静静看著此刻那个站在夜色里的男子,依旧是那样雅致清冷的面容,但这一刻让季含漪觉得从前怎么会想要与这样的人好好过一生。
    谢玉恆看著离他远远站著的季含漪,她身上粉色的洒金兔毛披风上是一张白净漂亮的脸庞,浓密的髮丝从风帽里落出一点点,夜里丝丝凉风吹拂她脸庞,她秀气的鼻头微微染了一丝红。
    披风包裹著她娇小宜人的身子,他忽然怀念起从前將她揽入怀里的感觉。
    只是此刻,她却因为他往前一步,她的步子便后退了一步。
    满眼防备的看著他。
    谢玉恆脸上儘是苦涩,他从来没想过,他们之间有一天会变成这样。
    谢玉恆艰涩的开口:“之前母亲是不是为难你了?我也已经与母亲解释清楚了,你从没找我要过银子,我也从没有给过你银钱。”
    “院子里的一切打点,都是用的你的私房。”
    “这些年我亏欠你的银子都放在了你桌上,还有我给你买的首饰,你都收下就是。”
    季含漪皱眉就要摇头,谢玉恆却又继续开口:“还有明柔的事情,这些日她都被关在院子里,我没有再同祖母给她求情。”
    “等后日祖母寿辰一过,我便派人送她去祖母老家的乡下嫁人。”
    说完谢玉恆黑漆漆的眼眸紧紧看著季含漪:“含漪,她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院子里的那棵梨树,我也安排了人后头砍去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的时候,谢玉恆微微有些激动的看著季含漪:“含漪,你告诉我,你还想我做什么?”
    冷风在本就冷清的后廊房呼啸而过,这几日格外的冷,今日虽未下雪,却比下雪更冷。
    现在谢玉恆这副满是后悔的神情季含漪是看不懂的。
    她甚至开始觉得厌烦。
    是啊,她开始厌烦谢玉恆了。
    季含漪依旧摇头,依旧是那句:“大爷,我並不需要。”
    这话平静无波,却犹如利剑。
    谢玉恆忽然双目猩红的靠近季含漪,他身躯高大修长,几个大步便到了季含漪的面前,双手紧紧捏著她的肩头,如一头沉默又发疯的狮子,低头如疯子般质问著:“你从前从不会这样无情的。”
    “我不信你忽然就变成了这般。”
    “你与我说实话,是不是你攀上了其他人?”
    “我现在才想起来,你表哥被救出来的事情就蹊蹺的很。”
    说著谢玉恆血红了眼睛,看著季含漪的眼睛满是讽刺的笑起来的:“我终於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这么绝情,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和別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了。”
    他又用力摇晃著季含漪的肩头:“含漪,你告诉我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