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他又误会了她

    季含漪从谢玉恆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谢玉恆依旧失神的站在原地。
    直到那股暖香离去,他后知后觉的回头看她,心里头升腾起难忍复杂的情绪来。
    他以为是季含漪为了与他和离,又故意来针对李明清的。
    院门口的婆子是听到对话的,忍不住过来对著谢玉恆小声道:“大爷冤枉少夫人了,明公子是上午一来就跪在这儿的,那时候少夫人还在与老太太说话呢。”
    “少夫人中了那毒,养了三日才好,今日刚养好就来瞧老太太了,可一句没提明公子的事情。”
    谢玉恆的脸上一僵。
    他才想起来,季含漪也是中了毒的。
    听说那赤毒虫的毒性厉害,听说她前两日还疼的下不来床。
    这三日他本该陪在她身边,可他那晚走后,就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    他在逃避季含漪,更害怕见她。
    思绪深处不由更深,他想季含漪这么坚决的想要与自己和离,是不是也是因为……
    他没来得及想下去,身前忽然传来李明清哽咽的声音:“表哥,救救姐姐吧,別赶我姐姐走。”
    李明清刚才还倔强的眼神,只有在见到了谢玉恆的时候眼眶泛起了红,还用袖子擦了擦泪。
    谢玉恆低头看著李明清问:“谁告诉你这事的?”
    李眀清哽咽:"是姐姐院子里的婆子让人给我传信的。"
    谢玉恆深吸口气,当真是越来越乱了。
    他脸色严肃的问:“老太太见你了?”
    李明清一听到谢玉恆提起老太太,眼里便闪过一丝恨意,接著又道:“老太太不肯见我,她不放了我姐姐,我便一直在这儿跪著。”
    谢玉恆闭了闭眼,终於是忍不下去,怒声道:“胡闹!”
    “你还不赶紧起来,回学堂去。”
    李明清眼里含泪:“那姐姐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他们要赶姐姐走,谢哥哥不是最喜欢姐姐么,谢哥哥为什么不帮我姐姐?”
    旁边婆子听著这话,越听越是脸上难看。
    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学堂里读的什么书,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。
    喜欢这话是能隨意说的?
    再有,这话听著理直气壮的,现在瞧著,谢家收养这两姐弟,像是收养了两个仇家来的。
    那表姑娘谋害的可是谢府的大少奶奶,这可是天大的事,说放了就放了不成。
    如今她看来,老太太当真也做的没错,犯了这么大的错,竟然还没有半点悔过。
    谢玉恆的脸上也有些难看,虽说他从前对李眀柔是有些曖昧的態度,但也是在规矩礼仪之中,李明清这么直白的说出来,就像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。
    从前谢玉恆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李眀柔的,小时候对她的照顾和怜爱也已经成了习惯,但季含漪说和离的时候,他的心全空了,他方明白,她对李眀柔的喜欢,或许算不得情。
    谢玉恆一伸手就拉著李明清起来,对他说话的声音少见的冷清严肃:“你跪在这里威胁老太太?”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脑子?这里可是老太太的院子,不是外头隨意一个地头让你跪的。”
    “赶紧回学堂去,这件事与你没关係。”
    李明清被谢玉恆一拽,踉踉蹌蹌站起来,却擦著眼泪倔强道:“救不出姐姐,我便不去学堂了。”
    旁边婆子不由冷笑。
    又不是谢家的小辈,不去学堂又能威胁了谁?到底是年纪小,气性大啊。
    谢玉恆深吸一口气,气得直接拽著李明清,让婆子进去传话,说带著李明清进去赔罪。
    可隔了会儿传话的人又出来说老太太歇息了,不方便见。
    谢玉恆已经明白了,李明清这是惹恼了老太太,不愿见了。
    他也没想到李明清行事居然这么衝动,不由又拽著他往回头路走。
    那头李眀柔还在院子里苦苦等著消息,在听到丫头偷偷带回来的消息说老太太始终没见自己弟弟的时候,身体就软的在院门口就滑落下去了。
    她后背全是鞭上,撑著一口气在院门口守著,却是这个结局。
    张嬤嬤赶紧来扶住李眀柔,低声道:“姑娘,您身上有伤,先进屋。”
    李眀柔哭著被张嬤嬤扶著进了屋子,张口便低低骂了谢老太太几句。
    她这些年日日去谢老太太跟前殷勤,还花了重金给谢老太太做了一个象牙佛,如今谢老太太竟然对她这么不讲情面。
    张嬤嬤赶紧捂住李眀柔的唇,低声道:“姑娘,这话可別乱说,这要被传了出去,事情可就大了,外头可还守著老太太的人。”
    李眀柔一行泪从眼角滑落下来,哽咽的看向张嬤嬤:“嬤嬤,可我现在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出了谢府,便没靠山了。”
    “往后我能去哪儿?难不成我就隨意就找人嫁了么?那些叔伯盯著我嫁妆,我就算要嫁人也得靠著他们做长辈,我不甘心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还喜欢表哥,我只愿嫁给表哥啊……”
    张嬤嬤见状赶紧哄著李眀柔,又弯腰低低在李眀柔的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    李眀柔呆呆的抬眸看向张嬤嬤:“这……”
    张嬤嬤对上李眀柔的视线,低声道:“我能瞧出来,大爷看姑娘的眼里是有情的,往后这谢府迟早要交到大爷手上,姑娘何不赌一把?”
    李眀柔擦著眼泪道:“只要能与谢哥哥在一起……”
    她自小最喜欢的就是表哥,唯有表哥照顾她,疼惜她,为她在谢家挡风避雨,她什么都不求,她唯一只要表哥。
    张嬤嬤看李眀柔哭的这么伤心,嘆息一声,將李眀柔抱进了怀里。
    她也是没想到,季含漪居然能在沈家没事,反被沈家人救了。
    如今这个局面,想要破局也实在没有好的法子了。
    季含漪回去后,坐在炭火前,依旧提笔画画。
    这幅画她画了大半月,如今总算快要画完了。
    容春在一旁为季含漪磨墨,看了看季含漪安静绘画的神情,终於忍不住开口:“我终於明白少夫人为什么一定要和大爷和离了。”
    “大爷总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將所有错事往少夫人身上推,我当真不明白为什么的。”
    季含漪轻轻落笔,给了容春答案:“因为人总是喜欢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。”
    “他的心偏向哪一方,他就信任哪一方,即便那一方漏洞百出,他还是会说服自己去信的。”
    容春恍然大悟,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