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感谢接待

    飞机开始平稳下降,舷窗外的景象从辽阔的荒漠逐渐过渡为起伏的绿色山峦。
    秦岭的苍翠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丰沛涌入视野,正如薇月所说,那是一种蕴含著复杂谐波的“绿色”。
    “玄鸟”运输机並未降落在任何常规机场。
    它掠过几座山峰,最终悬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谷上方。
    地面上一块巨大的岩体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,露出下方深邃的垂直通道和內部的引导灯光。
    运输机轻盈地潜入其中,通道隨即闭合,將一切声息与形跡吞没在山体之內。
    经过一段短暂的地下飞行,机舱微微一震,稳稳停驻在一个宽阔的地下机库中。
    舱门开启,外面並非想像中的粗糙岩洞,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银灰色接待区。
    一辆流线型的黑色专车已静候在侧。
    陈子昂与薇月换乘专车,车辆沿著平缓的隧道无声滑行。
    隧道两侧的墙壁上,偶尔有显示著复杂数据和图表的光屏一闪而过。
    大约十分钟后,车辆驶入一个更为宏大的空间,停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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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门升起,薇月踏出专车,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七位早已等候的院士,以及他们身后那低调却气势恢宏的“天工”中心入口。
    “欢迎薇月顾问。”赵院士伸出手,“我是『天工』中心负责人。
    听说您对大型计算集群有些……独特的见解?”
    薇月轻轻握了手,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臂:
    “感谢接待。
    根据陈子昂上校提供的信息,我初步分析了你们公开的几篇关於『天河-星云』混合架构的论文。”
    赵院士身后的年轻助手差点笑出声——那几篇论文发表在《国家科学评论》上,理论深度堪比天书,一个外星人能“初步分析”?
    眾人进入核心大厅。
    瞬间,声浪与光浪扑面而来。
    三十八万组伺服器阵列呈环形分布,蓝绿色的状態指示灯如星海般延伸至视野尽头。
    中央全息投影区,十二道数据瀑布从五十米高处倾泻而下,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个正在运行的超大型模擬:左侧是宇宙早期引力波模擬,中间是青藏高原百年气候预测,右侧是某种纳米材料的自组装过程……
    “这是我们『寰宇』项目的实时可视化。”赵院士不无骄傲地介绍,“每秒137亿亿次浮点运算能力,全球第三。
    我们正在模擬大爆炸后10^-36秒至10^-32秒的宇宙暴胀过程,这是目前人类能计算的最早期宇宙——”
    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因为薇月已经走到了右侧第三个数据瀑布前,仰头看著那代表新型高温超导材料模擬的流光。
    她的瞳孔中,星辉急速流转,快得形成了光晕。
    “这个模擬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伺服器的低沉嗡鸣,“第47步到52步的蒙特卡洛算法存在冗余叠代。”
    全场一静。
    年轻助手终於忍不住了:
    “薇月顾问,这是王院士团队花了三年时间优化的算法,去年刚拿了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,您说它……有冗余?”
    语气中的质疑几乎溢出来。
    薇月没有回头,只是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点。
    她的指尖泛起微弱的银色光晕——不是灵能,而是某种精密的生物场,与全息投影系统產生了干涉。
    数据瀑布突然重组,其中一段被放大、高亮、拆解。
    “看这里。”薇月的声音平静如解剖教学,“你们採用了传统的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方法,但在处理量子隧穿效应时,错误地假设了能垒的对称性。
    实际上,根据我扫描你们材料样本的晶格结构——”
    她指了指远处密封舱中的一个样品,“——其势能面存在0.7毫电子伏特的各向异性。
    这导致你们在第47步到52步中,有34%的计算资源浪费在了无效的採样路径上。”
    她手指轻划,一组完全陌生的数学符號在空中浮现,构成一个极其优雅的拓扑结构。
    “改用这个高维流形採样算法,同样精度下,计算步数可减少62%,且能自动规避势能面陷阱区。”
    死寂。
    赵院士的眼镜滑到了鼻尖,他浑然不觉。
    身后几位院士齐齐向前一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材料模擬项目的负责人王院士声音发颤,“这是非欧几何在採样问题上的应用?但这个曲率张量……这个联络形式……”
    “是基於卡拉比-丘流形的变体。”薇月转头,星辉之眼平静地扫过眾人,“星澜文明在早期探索量子涨落时发展出的数学工具。
    我可以把完整推导过程写下来。”
    “现在!”赵院士几乎是吼出来的,然后老脸一红,压低声音,“抱歉,我是说……如果方便的话……”
    十分钟后,中心的顶级会议室里,十二位数学家、物理学家、计算机科学家围坐一堂,如同小学生般仰头看著白板——或者说是“光板”,因为薇月直接用指尖的光晕在空气中书写。
    复杂的微分形式、奇异的拓扑结构、超越常规代数的运算符號……如星河般流淌。
    她没有用任何地球已知的数学语言,却又能精准地將其“翻译”成人类能够理解的表达。
    “这里,这个曲率项对应你们所说的『量子纠缠熵』。”薇月指尖一点,一个复杂的张量展开成三维投影,“实际上,它揭示了更高维的信息关联。”
    “天……”一位年轻数学家捂住胸口,“这是统一资讯理论和广义相对论的可能路径……”
    三小时。
    整整三小时。
    当薇月写下最后一个符號时,赵院士已经泪流满面——不是夸张,是真的老泪纵横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价值……”他颤抖著抓住陈子昂的手,“陈顾问,这位顾问……不,这位老师……她刚才这三小时,可能让我们国家在量子计算领域少走二十年弯路!
    二十年啊!”
    陈子昂看向薇月,她依然平静。
    “只是基础知识。”薇月说,“星澜儿童在认知发育中期就会学习这些数学结构。”
    全场再次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