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那个存在於东北方向远处的「东西」,究竟是什么?

    几天后,
    由几头披著厚重毛皮、基因改良的驮兽和几个精悍护卫组成的一支小型贸易驼队,小心翼翼地沿著“钢铁之城”的外围安全区边缘行进,试图寻找新的贸易机会。
    他们恰好目睹了医疗队在外围临时检疫点救治流民的一幕。
    驼队的首领,
    一个脸上带著刀疤、眼神锐利的中年人,
    勒停了坐骑,沉默地注视著那白色的身影与黑色的战士构成的奇异图景,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    他没有靠近,也没有评论,只是压低帽檐,轻轻一抖韁绳,带领驼队更快地消失在风沙中。
    但在下一个可供歇脚的、由几块巨石围成的“驛站”,
    他会用最简洁、最不带感情的语言,將所见告诉其他同样在刀尖上討生活的同行。
    “那座铁城里的人……他们在救人,救那些没用的渣滓。”
    这句话,连同他那复杂的眼神,又隨著货物和足跡,流向更远的聚居点和黑市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间,
    几个从东边某个刚被虫族摧毁的小型哨站逃出来的倖存者,如同惊弓之鸟般跌跌撞撞地靠近了这片区域。
    他们原本以为会遭遇驱逐甚至射杀,却意外地被外围巡逻的战士小队发现。
    在確认他们没有威胁且状態极差后,小队按照规程,將他们引导至外围的临时救助点。
    在那里,他们得到了基础的食物、清水和伤口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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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其中一个几乎崩溃的年轻倖存者,在喝下热水后,语无伦次地向分发物资的后勤人员哭诉著虫群的可怕,也夹杂著对得到帮助的、难以置信的感激。
    当他们再次踏上逃亡之路,遇到其他倖存者团体时,
    “那座城不隨便杀人,还会给口水喝”的消息,又以一种带著倖存者主观情绪、略显夸张但却足够震撼的方式,在底层流亡者中口耳相传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而在更高的山崖上,
    利用环境偽装的潜行者——正通过高倍率侦查设备,冷静地记录著这一切。
    他们看到的,不仅仅是表象的“仁慈”。
    他们记录下战士队在守护医疗点时那无懈可击的警戒阵型,
    记录下后勤人员分发物资时高效而冷漠的流程,
    记录下那些被救治的流民眼中除了感激之外,那更深层的、对秩序和力量的敬畏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    基地深处,一间特製的训练室內。
    这里,墙壁和天花板是暗哑的黑色。
    光滑如镜的地面上,只放著一个朴素的蒲团。
    陈子昂盘坐在蒲团上,闭著双眼,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。
    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。
    在他的“心眼”中,世界不再是实体,而是由无数流淌著微光的能量线条和空间脉络编织而成。
    他的精神力像无形的手指,轻柔地拂过空间的纹理。
    他“锁定”了训练场角落的一个標靶。
    不再是模糊地想著“我要去那里”,而是在脑海中精准地构建出自己和標靶之间最短的“路径”。
    意念微动,他面前的空间像水波一样盪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    一道拳头大小的微型空间门瞬间打开又关闭,將標靶上刚落下的一粒灰尘,精准地传送到了他的掌心。整个过程,能量消耗微乎其微。
    在第一圈空间涟漪还未平息时,第二圈、第三圈涟漪已经在训练场其他位置接连盪开。
    唰!唰!唰!
    他的身影在训练场內三个预定点之间极速闪现、消失、又出现。
    这不是靠速度跑出来的,而是通过精准地切换自身在空间中的“坐標”,实现的“瞬间移动”。
    重新坐定,
    他的精神力又化作无形的触鬚,沿著空间天然的“褶皱”向外急速延伸,突破了训练场的物理限制。
    他“看”到了指挥中心外墙的金属光泽,“听”到了远处哨塔的风声。
    他成功地在这些遥远的地点,留下了微弱的精神力印记,就像在茫茫大海上放下了导航的浮標。
    缓缓地,陈子昂睁开眼睛,一抹银色的流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    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虽然感到疲惫,但体內的力量却更加凝实、操控自如。
    从“静謐训练场”走出,他独自一人走到基地东侧的瞭望台。
    异界的黄昏,天空如同凝固的血液,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。
    亘古不变的苍凉之风捲起沙砾,拍打著复合装甲墙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    他闭上眼,释放精神力。
    就在他精神力最为平静也最为敏锐的时刻,
    一种极其微弱,却直接作用於他灵魂深处的牵引感忽然浮现。
    它並非声音,却像一道穿越了时空的古老弦音,在他脑海深处激起一道悠长的泛音。
    它並非图像,却在他精神感知的“视野”中,於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之外,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巨大的轮廓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地运用起刚刚在训练场中磨练的技巧,將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鬚,沿著空间的“褶皱”向那个方向急速蔓延。
    然而,数十公里的延伸已是极限,他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,无法触及源头,只能感受到那韵律依旧在无比遥远的地方持续搏动。
    训练场中,他能精准传送一粒灰尘,能在三点间连续闪烁,甚至能为远处的哨塔打下精神標记。
    但面对这个遥远的“呼唤”,他引以为傲的空间能力,却显得如此有限。
    他睁开眼,望向那片暗红色的天际线,眉头微蹙。
    那个存在於东北方向远处的“东西”,究竟是什么?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另一边。
    钢铁之城东北方向,
    “永燃堡”,铸造总监江临风的私人密室。
    空气里瀰漫著高温金属冷却后的余味,混杂著某种稀有能量矿石的刺鼻气息。
    幽蓝的符文在墙壁上明灭不定。
    密室中央,
    一块巨大的、由整块纯净灵能水晶打磨而成的面板悬浮半空,其上幽光流转。
    “影行者”小队传回的加密数据,在水晶內部急速穿梭、重组,
    最终清晰地勾勒出远方那座“钢铁之城”的防御布局、能量节点强度、部队巡逻规律……
    然而,让江临风苍白手指骤然收紧的,是其中几段短暂而模糊的影像——
    画面上,
    一个黑髮青年在训练场中央凭空消失,下一瞬,已在数十米外悄然出现,
    身形稳定,姿態从容。
    “嗡……”
    江临风屈起指节,轻轻敲击著冰冷的水晶面板,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。
    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,死死盯著那反覆播放的闪烁画面,
    翻涌著炽热的贪婪、冰冷的忌惮,以及一丝……必须將其掌控在手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