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选了个凑数的!

    看著缓缓关上的门,李小南揉了揉眉心。
    她刚才那话不假,安南处处要发展,全靠她一个人,根本不现实。
    不管是贾正东琢磨水產合作社,还是刘远征在抠道路建设的技术標准,只要手下人,开始动脑子、找事干,这是个好现象。
    她这个大班长,要做的、就是把这些分散的智慧和力量,拧成一股绳,全部聚拢在安南发展的这盘大棋上。
    次日一早,李小南刚到办公室不久,杨忠义便找了过来,他將三份干部履歷表放在办公桌上。
    为书记选秘书这事,都快成他的心病了。
    “书记,这是按您要求,从全县年轻干部中,筛选出的三位女同志,都是政治可靠、懂经济,有一定文字基础的同志,您看看。”
    李小南拿起履歷表,能看出来,杨忠义是用了心的。
    要是选男同志,县里一抓一大把,而女干部合適的就比较少了。
    这三位女同志的年龄,都跟她上下差不过五岁,正是年富力强、干事创业的年纪。
    她拿起第一份履歷,林晓薇,24岁,县发改局综合规划科科员。
    履歷很漂亮,北华大学毕业,在校期间就参与过省级课题调研,考到安南后,在发改局跟过项目审批,也写过几篇县域经济分析的內部材料。
    “这个林晓薇,专业对口,脑子活,写的材料我见过,数据详实,逻辑清晰,是个搞经济的苗子。”杨忠义在一旁介绍,话里的欣赏不言而喻。
    李小南点点头,没说什么,翻开了第二份。
    苏晴,28岁,东华镇副镇长。
    有五年乡镇经济工作的实战经验,履歷上写著,她曾亲自主导过农贸市场的升级改造项目,引入了几十家个体商户,当年税收增长了百分之十五。
    “苏晴同志基层经验丰富,执行力强,泼辣能干,人缘也不错,协调能力应该不差。”杨忠义適时补充。
    李小南的目光稍作停留,依旧没说话,拿起了最后一份履歷表。
    沈静,27岁,县財政局预算股科员。
    履歷相对平实,財经专业毕业后进入財政局,一直从事预算编制和审核工作,
    可李小南注意到,备註那一栏,有一行小字,『曾参与县里2003年財政困境分析与应对建议报告起草小组。』
    看到『財政困境』这几个字,李小南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    03年,正是安南財政最捉襟见肘、连教师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困难时期。
    能参与报告起草,意味著这个沈静、不仅懂財政数据,更亲眼见过、分析过安南『没钱』的根源。
    三份简歷,代表著三种完全不同的背景。
    宏观规划的林晓薇,基层实战的苏晴,和精於算计、深知县財政家底的沈静。
    能选出这三位来,杨忠义也是绞尽脑汁了。
    杨忠义屏息等待著,他猜不透书记会更看重谁。
    办公室內很安静,只有李小南轻轻翻阅纸张的声音。
    第一个林晓薇,是李小南最先排除的。原因很简单,她需要的是耐心、细致的助手,宏观层面的方向,她自己把握就够了。
    更何况,这个林晓薇刚毕业没两年,而眼下的安南,即將要大张旗鼓地开展经济建设,上大项目。
    她这会儿確实没有时间、也没有精力去调教秘书。
    她的目光在苏晴和沈静之间徘徊。
    最终,手指落回了沈静的履歷上,轻轻敲了敲,“就她吧。”
    苏晴的基层经验固然宝贵,但眼下『钱』才是贯穿她所有工作的主线。
    或许是上一个秘书林妍,也是財政口出身,给李小南留下了『財政干部严谨、靠谱、懂门道』的深刻印象。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沈静参与过03年的財政困境报告的编写,这意味著她不仅会拨算盘,更是一个见过家底、了解危机、善于思考的人。
    李小南抬起头,语气平静道:“通知沈静,今天下午一点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    杨忠义心中愕然。
    他本以为书记会更倾向名校毕业、思路开阔的林晓薇,或是泼辣能干的苏晴,没想到最终选中的,却是他拿来凑数的那个。
    啊这……
    “好的,书记。我马上通知她。”杨忠义压下疑惑,面不改色地应下。
    书记选人,自有她的道理,他在这猜也没用。或许这个沈静,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优势在身吧!
    “嗯,”李小南將三份简歷收拢,递还给杨忠义,“另外两位同志也不错,可以作为安南的后备干部来培养。
    组织部要持续关注,给她们压担子,多锻炼。”
    “是,书记,我明白。”杨忠义接过简歷,心里有了谱。
    刚要离开,就听见李小南叫住他:“等等,把那个苏晴,调到石岭乡任常务副乡长。
    主抓与久源集团合作项目的前期协调和群眾工作,那边很需要她这种、会做群眾工作的同志。”
    杨忠义眼睛一亮。
    別说,真別说,確实合適。
    一个炮筒子脾气的书记赵大年,配上算盘珠子刻在心里的乡长李有为,如今又添了位风风火火的干將苏晴,这石岭乡可热闹了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县財政局预算股。
    沈静正对著一份乡镇卫生院设备採购的预算明细,她眉头微蹙,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。
    身侧坐著一位年长的大姐,一边嗑著瓜子,一边絮絮叨叨、喋喋不休。
    “小沈,你不能见天闷不吱声,你来局里也有四五年了,乾的比谁都多,那预算股副股长的位置,你怎么不去跟岑局爭取一下?”
    “……你就是实心眼,看那小陈,整天围在岑局身后,啥意思,你不知道?”
    沈静头也没抬,只有在王姐碰到她时,才敷衍地点点头。
    王姐也不生气,继续她的碎碎念大法,“小沈啊,埋头苦干,可不如嘴甜儿会来事……。”
    沈静不置可否。
    她虽然不爱吱声,但心里明镜儿似的,王姐说这番话,也不是全为她好,不过是跟小陈不对付。
    而她性子又好,一旦上位后,能对她日常的摸鱼行为,睁只眼闭只眼罢了。
    “沈静,电话!”办公室的同事喊了一嗓子。
    成功嚇了王姐一跳,王姐蹙眉,小声嘀咕著:“不是?谁呀!咱屋又不是没座机,往办公室打什么电话?”
    沈静回过神来,赶忙起身,去了隔壁,道过谢后,拿起听筒:“喂,您好,预算股沈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