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我不该报警的

    吴明远一行人正在等电梯,李小南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    “李书记,”电话那端的向东来语速很快,“家属情绪非常激动,尤其是刘斌的母亲,几乎虚脱,家属拒绝沟通,坚持要见到领导,否则绝不走。”
    “行,我知道了,”李小南面色沉静,“不要强行拉扯,注意分寸,会议室准备好了吗?”
    “早就准备好了,就在信访局一楼大会议室。”
    李小南看向吴明远,见后者微微点头。
    “好,你们原地等待,我和吴书记马上就到。”
    电梯下行,到一楼时,县委办主任何振华和县纪委副书记王仕林,早已候在原地。
    何振华上前一步,“吴书记,县委办和纪委的同志,均已到位。”
    吴明远微微頷首,大步流星的朝人群走去,李小南等人紧隨其后。
    向东来眼尖,看见领导们过来,立刻迎上来,並挥手示意工作人员让路,给领导腾出空位。
    吕凤娇听到动静,猛地抬头,看见被人簇拥著的吴明远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挣脱开搀扶她的女同志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。
    李小南见状,快走两步,一把接住了她。
    吕凤娇一边挣扎,一边嘶吼著,“领导!求求你,要给我儿子做主啊!我儿子死得冤啊!”
    李小南牢牢握住她的胳膊往起带,任凭她的眼泪、鼻涕糊自己一身,连声安抚道:“大姐,你先起来,地上凉。
    吴书记既然来了,就是来听你们说情况的,有什么委屈,我们到会议室说,好不好?”
    吕凤娇尖叫:“我不起来,我儿子都没了!我还怕什么凉!
    他们官官相护,欺负我们老百姓无权无势啊,我儿子在学校被人害死了!”
    刘伟双眼赤红,举著牌子,『噗通』一声,跪倒在地,梆梆磕头,“领导,求公道啊,我们要公道!”
    场面一度有些失控。
    王勇脸色难看,下意识看向周围,似乎担心有媒体混在人群中。
    吴明远扶起刘伟,提高了音量,確保周围的人群也能听见。
    “乡亲们,我是县委书记吴明远!
    我向大家保证,县委县政府一定会高度重视,对於刘斌同学不幸离世,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,彻底调查清楚!
    如果办案过程中,有任何问题,也绝对不姑息!
    请你们相信县委,相信法律!”
    他的声音洪亮,暂时压过了现场的嘈杂。
    “现在,请你们选出几位代表,跟我们去旁边的会议室,把你们知道的详细情况、诉求,直接告诉我。
    大家在大厅站著,我不了解情况,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对不对?”
    吕凤娇的哭声小了一些,半倚在李小南怀里,仰头看向吴明远,呜咽著,不再挣扎。
    向东来见状,给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,有两个女同志上前,从李小南手里接过吕凤娇。
    一群人跟在吴明远身后,朝大会议室走去,李小南压后一步,对王勇道:“让公安的同志们盯紧点。”
    “是,李书记。”王勇点头。
    李小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意有所指道:“虽说问题出在李宏博身上,是他教子无方,怨不得別人落井下石。
    但这件事,闹成现在这样,对广南的影响,已经极其恶劣,不能再继续扩散了。
    王勇同志,你是个聪明人,能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
    王勇心里『咯噔』一声,他很想解释,但面对李小南黑漆漆的眼神,所有的解释,都咽了下去。
    “是,李书记,我明白的。”
    李小南頷首,“知道轻重就好,吴书记需要的,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干部,而不是製造麻烦的人。”
    说完,连眼神都懒得给他,转身朝大会议走去。
    事儿是早上出的,一般这种情况,受害者家属还沉浸在悲伤中,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    能这么快,被捅到吴书记这儿,背后没高人指点,她是不信的。
    信访局会议室內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 吕凤娇、刘伟和另外两个情绪较为稳定的亲属,坐在长桌里侧。
    吴明远坐在主位,李小南、王勇分坐两侧,县委办和县纪委的同志,坐在后排记录。
    吕凤娇深吸口气,平復著情绪,带著抽泣,断断续续的讲起来。
    “小斌原来是个很开朗的男孩,篮球打得特別好……”
    说到这,吕凤娇眼中闪过怀念,然后突然嗷哭起来,“他是从半年前,开始不对的,变得不爱说话,还总低著头,后来洗澡时,他爸发现,他身上有被菸头烫伤的痕跡……”
    吕凤娇揪著心口处的衣服,“我们当时,还怀疑是他学坏,跟人家学抽菸,骂过他两回,他也什么都不说。
    又过了一个月,我突然发现,他身上总是青一块、紫一块的,这才察觉不对,在我的再三逼问下,他告诉我,学校里,有人欺负他啊啊……”
    “我们去找过班主任,老师说孩子间打闹正常,说我们大惊小怪,还说男孩子,不能养的那么娇气之类的话。
    后来,我们去找年级主任反映,主任当时答应调查,可没过两天,李浩天就带著人,把我儿子堵在车棚里,又打了一顿,还警告他,再敢告状,就弄死他……”
    “看著孩子满身的伤,我们没办法,只能报警,可到派出所后,公安说够不上轻微伤……,无法立案,说会联繫学校,让我们回去等消息,然后就没了下文。”
    “今天早上,我儿子,他就……”
    吕凤娇说到最后,早已泣不成声,“他一定是被害死的,他们说过,再敢告状,要弄死他,我为什么要报警啊,他才十七岁啊!”
    吕凤娇一边哭,一边狠狠捶打著自己。
    刘伟红著眼睛,补充道:“出事以后,我们赶到学校,但当时在场的,只有李浩天和那几个男同学,他们一口咬定,是我儿子自己跳下去的。”
    刘伟捂住脸,哽咽道:“我跟警察说,小斌根本不可能自杀,他说过,等考上大学,要带我和她妈去校园里转转的……”
    说到这,他的手狠狠拍在桌上,强撑起身,怒声道:“警察前脚答应我们调查,后脚就说证据不足,把人都给放了。
    我们当时在外面,还听见有人说,李浩天是副县长李宏博的儿子,这谁敢管之类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