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最后通牒

    那人叫二毛。
    二毛低头看向自己衣服,挠挠头,嬉笑道:“姑奶奶,我不知道什么草不草的,这衣服是我偷的,不对不对,这衣服是我捡的,捡的。”
    二毛嘴比脑子快,偷东西偷习惯了,顺嘴就禿嚕出来了。
    可江若初却觉得,怕是第一反应说出来的话,才是真的吧?
    她围著这人转了一圈,仔仔细细看了个遍。
    这时。
    她发现衣服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跡,不禁皱起眉头:“在哪儿偷的?这衣服是某个厂子的工作服吧?瞧著质量倒是不错,就这地方破了个洞,绣上了个图案。”
    二毛疯狂摇头:“不不不!真是我捡的,不是偷的,不是偷的,我刚才说错话了,姑奶奶,您要是喜欢,不如我脱下来送您?”
    二毛边说边脱下外套,递给江若初。
    他是见狗哥都要对这女人敬上三分。
    那他就更不敢造次了。
    既然人家对这衣服有兴趣,给了便是,反正也是他捡来的。
    不过可惜了,这衣服质量老好了。
    二毛不依不舍的脱下衣服。
    江若初接过来。
    子弹凑上去嗅了嗅:“还有些残留的血腥味,我確定,是宋浪的。”
    江若初闻言,怔怔的看著子弹。
    紧接著,她回过神,转头一把揪住二毛的脖领子:“告诉我在哪儿捡到的?在哪儿?带我去!”
    二毛被江若初那充血的双眸嚇的够呛。
    整个身子发软,若不是被江若初拎著,怕是已经瘫在了地上。
    “在…就在…那个我们村的垃圾沟里啊,姑奶奶,您…也想去捡一件儿?这什么草也不是啥稀奇的图案,我们村大牛他娘就会绣啊,既然您那么喜欢,不如我带您去找找她?”
    江若初抬手,让二毛前面带路。
    临出发之前,她又给丁俊下了最后通牒,今天之內必须搬离四合院。
    否则就不是把屋里东西扔出去那么简单了。
    隨后江若初便离开了。
    大牛家。
    大牛娘双眼已经看不见了,瞎了。
    但是一点不耽误她做针线活。
    老太太不仅会绣三叶草的图案,各式各样的图案,只要过了她的手,就像活了似的。
    这都要感谢大牛娘的娘。
    大牛娘的娘,是苏绣高手,从小就培养几个女儿的绣工。
    只可惜后来因为打仗,大牛娘跟全家走散了。
    大牛娘平时靠著这绣工,能换一些吃的。
    一家老小的日子,勉强能吃口饭。
    可就在去年,小孙子,也就是大牛的儿子生了一场大病,需要很多很多钱。
    对於本就拮据的家庭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    再加霜。
    医生说,这病只能靠钱才能有机率存活,这可把一家人愁白了头。
    四处去借钱,求爷爷告奶奶的,凑钱,给家里的独苗苗治病。
    现在孩子还在医院里躺著,孩子的母亲在照顾著。
    大牛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。
    今天,他收拾了一个包袱,穿上他满是补丁的衣服,像是要去远行。
    临走之前,他说想吃一碗娘做的面。
    大牛娘这会儿正在锅台前忙活著:“儿啊,吃了这碗面,好好上路,別惦著娘,娘虽然眼瞎了,但是身子骨硬朗著,就是可怜了我大孙儿,那么小的孩子,遭那么大的罪,你说这病咋就不能让我得了啊?让我去替我大孙儿死了算了。”
    大牛娘说著,声音哽咽。
    儿子说要出一趟远门,她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?能去哪里?会去哪里?
    “娘,小军的治疗费,您不用操心,我都凑齐了,他的病很快就能治好,我答应了人家,拿了人家的钱,就要为人家办事,但是这趟去的有点远,去香江,您之前不是听说家人可能在那边?我正好帮您去寻寻,放心,肯定没事,您別惦记我,只是,这一去,我们娘俩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了。”
    大牛捧著面碗吃个不停,大大的碗口遮挡他早已泪流满面的脸。
    这一別。
    可能是永別。
    “儿啊,香江要怎么去?我们也去不了那边啊?难道你又想犯错误,要偷著过去?你从小娘就教育你,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,之前你为了几个馒头,进了局子,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,娘知道,你这孩子孝顺,又懂事,又顾家,你要好好的啊。”
    大牛哭到面部扭曲,却不敢哭出声音来。
    待他调整好情绪以后,用早已起了老茧的双手抚平母亲眼角的泪痕。
    “娘,別哭,对眼睛不好。”
    说完,大牛背上包袱,扑通跪在地上,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:“娘,儿不孝,您一定要保重。”
    然后,大牛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。
    他不敢回头,一旦回头,他就走不了了。
    江若初在二毛的带领下,赶到大牛娘家里的时候,大牛已经离开一个多小时了。
    “老大娘,您一个人在家啊?”
    一位满头白髮,穿著一身灰黑色棉袄棉裤的老年人,出现在她的眼前。
    老人虽满身的补丁,可这衣服却乾净的很。
    一点灰尘都没有。
    江若初环顾整间屋子,放在炕上那绣了一半的衣服映入眼帘。
    “你们是谁啊?从哪里来?找我这老傢伙有事吗?”
    大牛娘摸索著炕沿让一行人坐下,她又开始接著绣那未绣完的衣服。
    二毛上前两步:“大娘,我大牛哥没在家吗?他这几天不是一直都在村子?怎么今儿个我没看见他?”
    二毛边说边四处看,都没有大牛的身影。
    “噢,他不在家,已经走了。”
    话落,大牛娘深深的嘆了一口气。
    江若初眼睛里的光灭了半分,她跟大牛娘聊起了家常:“大娘,您这绣的是什么啊?家里有人要结婚吗?”
    “我这绣的是龙和凤,有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娶媳妇儿,唉!我是真羡慕这种人家,能风风光光的给儿子娶媳妇,过好日子,我家大牛摊上我这样没能耐的娘,吃了不少的苦,好不容易娶了媳妇,生了个孩子,高兴没几年,这孩子又开始生病,他为了让这孩子活下去,做了很多错事,可我这儿子本性是善良的啊,他肯定是一时糊涂!唉!”
    大牛娘像是知道了些什么,又没明说。
    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。
    江若初抚上大牛娘的手:“大娘,善良的人若是做错了事,恐怕一辈子难心安啊,做错了事就要承担,知错就要改啊,您也不希望他继续错下去吧?您也不希望他连累了无辜的人吧?”
    在来的路上,二毛就已经告诉了江若初。
    他的那件衣服,就是看到大牛丟进沟里的。
    那衣服明明很好,还能穿,二毛便捡回了家。
    子弹又在那件衣服上闻到了宋浪的血腥味,由此可判定,大牛肯定跟这件事有关係。
    再加上刚刚,她跟大牛娘的对话,让她更加確定这件事跟大牛有关係。
    大牛娘觉得大牛善良又可怜,做错事是逼不得已。
    可江若初觉得哥哥更可怜,背了这么大一口锅,又凭什么?
    江若初跟大牛娘又聊了一会儿。
    还是没能从大牛娘那里套出大牛的去向。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    秦驍站在院子里说道:“媳妇儿,你出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