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一抢而空

    “子弹,上车,咱回家。”
    江若初每次夜里出去,母亲都睡不踏实,总是惦记著。
    所以她儘量减少夜间出行的次数。
    子弹一个弹跳,跳上自行车后座:“今天收穫不小,赚了八百多块。”
    “嗯,也挺危险的,若是被村里人发现咱们挖到了人参,肯定又要拿这件事做文章,人参是集体財產。”
    “我看夜里偷摸上山的人不少,只不过大家都不说而已,我光闻就闻到好多熟悉的味道,都是咱村儿的。”
    別人暂且不说,就说康思思,若是知道她今天卖了人参,以后肯定要找她小脚。
    抓她投机倒把的事,大做文章。
    不过,江若初倒是不担心,毕竟两个人斗了这么久,康思思也没贏过一次。
    江若初和子弹离开以后。
    几辆绿色吉普车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下来。
    程掣打开轮椅,让秦驍坐上去,傅宴负责照顾江大伟,他也坐了个轮椅。
    “今天到这边太晚了,咱们就在招待所住下,明天休息好了再出发去梨树沟。”
    王师长安排了很多礼品,光米麵油就拉了一百多袋,而且都是上等品。
    还买了很多文具,打算捐赠给村小学。
    最最重要的是给江若初本人製作了一个奖状,盖的是他们军区章的。
    这奖状可不一般,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进了招待所,秦驍停在招待所的门口,转头看向左边,好像有个人影。
    “程掣,你先回去休息,一会我自己回去。”
    “秦团,还是让我贴身照顾你吧,万一再有个什么闪失,我这心臟是彻底受不了了。”
    “你放心,这边能有什么危险?回去睡觉,这是命令!”
    军人就是一切服从命令。
    一声令下,程掣就算很想陪著,但也只好服从命令,回屋睡觉。
    “对了,给我留一盒牛肉罐头,两个馒头。”
    程掣去车上取了罐头和馒头,塞给秦驍,便独自回屋了。
    秦驍转动轮椅,看著角落里的一个流浪汉,许久没有打扰。
    是那个流浪汉睡梦中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,醒了过来。
    “老人家,你为何睡在这里?”秦驍看到这人衣衫破烂,瘦骨嶙峋。
    鬍子头髮一大把,已经许久没有刮过鬍子,理过发了。
    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鬍子,哪里是头髮。
    这位老人眼睛睁了睁,秦驍觉得特別不自然,好像…是个盲人?
    视线往下落,好像两只小腿也没有了?
    不知道这位老人是自己受伤还是被人所害?
    听到有人关心自己,老人家道:“睡在哪里,哪里便是家。”
    “您来自哪里?去往何处?”秦驍平日里给人的感觉虽冷酷无情。
    可骨子里是个热心肠。
    “我来自来处,去往去处。”老人家的意思很明显,並不想告诉秦驍自己的底细。
    也不想多说什么,眼角掛著淡笑,与世无爭的那种。
    “我这有牛肉罐头和馒头,给您,您一定饿了好多天吧?”
    老人並没有拒绝,接过罐头和馒头。
    他想要活下去,就需要吃的。
    他不能死,他还有很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。
    老人家跪在地上,恭敬的鞠躬,情绪非常稳定,若是有双腿,他一定是站著鞠躬的。
    “谢谢年轻人,可否告知我,你的姓名,家庭住址,他日江某定会登门感谢。”
    “秦驍。”
    秦驍说完,程掣端著一杯温水走了出来,递给了他。
    好兄弟,懂他。
    只有真正了解秦驍的人,才知道,他本人其实並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冷。
    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救助流浪汉了。
    其实单位领导有叮嘱过他,他现在是敌对势力的重点关注对象,小心敌对势力会利用他的善心,对付他。
    没准敌对势力就偽装成了某流浪汉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    他把水递给了江来:“老爷子慢点吃,喝点水,別噎著。”
    江来虽然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,可是吃起东西来並没有狼吞虎咽的。
    一口接著一口,没有再说什么。
    好像並不太想跟秦驍继续沟通下去。
    “老爷子,你有什么难处,我可以帮你,我是人民子弟兵。”
    秦驍很诚恳。
    可江来喝了一口温水以后,不著痕跡的冷笑了下,人民子弟兵?
    唉!
    紧接著他又轻嘆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小兄弟,我没有什么难处,也不需要帮忙,但还是要谢谢你今天送我的吃食。”
    秦驍知道这个老爷子有难言之隱,人家不想说,他不能勉强。
    又让程掣去车上取了好几个牛肉罐头和大馒头。
    把东西放在江来身边以后,秦驍二人便回招待所了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江来怀里的牛肉罐头和馒头便被其他流浪汉一抢而空。
    “拿来吧你!你个老瞎子,配吃这么好的东西么!”
    “想在我们地盘混下去,就给我老老实实的,有什么好的吃食都乖乖交上来,我们老大能保你个平安,懂不懂?!”
    江来被推翻在地,狼狈不堪,整个身子匐在地上。
    昔日里京城大学教授,也是京城研究所中的骨干人员,竟然落魄到如此这般境地。
    若是遇见熟人,怕是都认不出他半分。
    几个月前,学校和研究所便接到通知,江家被集体下放,具体原因是什么。
    没人知晓。
    后来又听闻江家报了警,说是江来失踪了,学校和研究所的部分人都替江来同志感到同情和惋惜。
    时间久了,人们便淡忘了,各自顾著各自的生活,只是偶尔会谈起。
    活生生的人怎会平白无故失踪,又寻不到?
    有人传言,是江来同志受不了工作和生活上的压力,跳河了,被河水冲走了才会寻不到。
    秦驍回到房间以后。
    “秦团,那老爷子看上去不像个流浪汉,好像不简单的样子。”
    “你也看出来了?他好像心里有很多苦,不能说出来。”
    程掣给秦驍打了洗脚水以后,两个人便休息了。
    另一间房。
    傅宴反反覆覆睡不著觉,跟同屋的江大伟抱怨:“老江,你说秦驍那小子多损,之前你要把你妹介绍给他,是不是他亲口说的不干?这小子现在又反悔了,不承认了!”
    “老秦你还不知道,哪有一点正形儿?不过,也是奇怪,他这小子怎么受伤一次之后,开窍了?”
    “那肯定是咱妹整天照顾他,照顾的唄,有感情了。”傅宴心里七七八八的,也不知道照顾到什么程度?
    真是焦心,他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女子。
    他还跟秦驍成情敌了?
    “医院里的小护士还没少照顾他呢?我也没见他对谁有感情,这次住院好多小护士跟我抱怨,说老秦平日对我们也这么冷么?从来没见他跟谁笑过。”
    “你见过么?”傅宴道。
    江大伟把从认识秦驍第一天到现在,所有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“没有!老秦就是个冷血动物,你就放心吧,我家小三儿喜欢阳光型的,你有戏。”
    说这句话,江大伟又说道:“口有点渴了呢。”
    傅宴掀开被子,立马下地给未来的大舅哥倒水:“哥,你喝水,小心慢点,別烫著,妹夫给你吹吹。”
    江大伟很享受的喝了一口:“嗯,不错,温度適宜,下次还照著这个水平来。”
    “嗨!小事一桩,只要能让我娶你妹,让我给你倒一辈子水都行啊。”
    “反正不管是谁娶我妹,光我妹同意不行,必须过我这一关才可以。”
    “大舅哥,你就说,还需要哪些服务?需要陪睡服务吗?”
    “滚!”
    另一边。
    江若初骑车回去的路上,遇上了跑的满头大汗的李峰。
    “李大哥,家里出什么事了?你这是跑去哪里?”——